十五分钟后，时清忽然睁开眼，她怎么还真睡着了，怎么她哥也不提醒她？
想着想着，视线就落到了仍旧闭着眼的顾凛年脸上，见他与先前丝毫没有变化，呼吸也轻缓沉稳。
时清心想，怪不得，原来她哥也睡着了。
时清坐在他旁边，几乎是胳膊贴着胳膊，顾凛年的头稍稍往她这倾斜，时清微微侧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少年隽秀的脸庞此时映在少女的眼眸中，近乎痴迷的眼神不加掩饰，她目光缓缓下移，落到少年形状漂亮嘴唇上，脑海总不自觉想到扫雪那日，看到的那对情侣。
亲吻是什么感觉时清不知道，但她此刻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她想要亲顾凛年。
她动作缓慢，近在咫尺的距离，时清却犹豫地停了下来，如果她哥哥醒了怎么办？她该怎么解释？
脑海里有两种不同的声音在不停地环绕，一个让她亲上去，另一个则是在阻止她，让她清醒。
难以抉择。
“在做什么？”
思考间，顾凛年却忽然出声。
时清毫无防备地被吓了一跳，动作瞬间往后缩了一下，顿时心跳如擂鼓。
在发现顾凛年眼睛依旧闭着的时候，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跳才慢慢平息。
顾凛年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复，他抬起眼皮看着捂着胸口的时清，“怎么还不开始练琴，想偷懒？”
时清这才回神，她连忙点了点头，僵着身子坐到钢琴前，咽了咽喉咙，继续开始弹。
但是僵硬的手指导致她一直不停地弹错，在又一次听到连续的错音后，顾凛年皱着眉头看着时清挺直的背影，抿了抿唇，起身走到了时清旁边。
熟悉的香气再次靠近，时清顿时更加紧张，钢琴更是弹得没法听，她直接停了下来。
顾凛年关心地问她：“怎么了？”
时清道：“没事，就是屋里有点冷，手有点僵了。”
顾凛年感受着屋里的温度，他觉得还挺暖和的，可能是女孩子跟他的感觉不一样吧，他没有怀疑。
只是伸手握住了时清的一只手，冰凉的触感传到他的手心，这么凉？
他把时清的手握在手心里，想要给她暖和暖和。
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时清感觉到自己的手不只是暖和了，还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她记得以前顾凛年也会牵她的手，但现在与那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另一只手。”
时清听话的把另一只手交给他。
完全没有考虑调一下空调温度，就这么把她的手给焐热了，滚烫。
时清怎么说也十六岁了，这个年纪也不再是初中时的懵懂，她知道，自己是喜欢上顾凛年了。
……
时间一眨眼就到了三月，凛冬已经退去，温度正一步步回归。
外面的树已经开始萌发枝芽，准备迎接又一个盛开的季节。
时清又一次收到让她转交的情书，她握在手里，只是这一次答应下来的时候她却动作一顿，但是看到对面女孩眼中真切的情绪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下来。
反正她哥哥也不会看的，不是吗？
心里这样想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顾凛年的动作，直到他一如既往的把情书原封不动地扔到垃圾桶里时，她才松了口气，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时清自从认清自己对顾凛年的感情后，她对于这种事情就越发抵触，幸好这种事情已经越来越少，但也还是会有。
时清想，下一次她一定会拒绝，她已经不想再帮别人这种事情了。
然而事与愿违，时清又一次遇上了这种事情。
今天是周三，时清和莫姚姚两人接完水正往教室走，就有两个女生朝她们走过来，其中一个人二话不说，十分自然地从时清手里接过她的水杯，半强制地拉着时清往人少的地方走，笑嘻嘻地说：“你就是顾凛年的妹妹时清吧，我有点事想要找你帮忙。”
又是这种熟悉的话，时清已经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
莫姚姚一时弄不清情况，只能跟在后面。但她目光落在女生的脸上，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时清终于被放开，对面女生大方地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周冉。”
刚说出这个名字，莫姚姚忽地恍然大悟一般发出声音，见目光落到她身上，她单手捂住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给了周冉一个“你继续”的手势。
周冉将视线重新落回到时清身上，她没有从前那些女生的害羞，动作十分自然大方，“时清，我想请你把这个交给顾凛年。”
时清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却不防被她一下子将情书塞到时清手上，快速地说了声“谢谢你了”，挽着一旁的同伴就走了。
留下时清和莫姚姚在这里。
莫姚姚见那两人走远，又见时清还呆在这里，拉了拉她的胳膊，时清这才回神。
她抿着唇从窗户边拿过自己的水杯，跟莫姚姚往教室里走。
莫姚姚说：“我刚刚就看着她眼熟，一听到她说她叫周冉我就想起来了。”
“你认识她？”
莫姚姚点头，“对呀，”又想到什么，告诉时清，“你不知道，周冉这个人可出名了，不光是因为她学习好，长得也不错。”
时清没有言语，莫姚姚继续道：“最主要的是她曾经跟顾凛年告白过好几次。”
时清顿时紧张起来，扭过头看向莫姚姚。
“不过全都被拒绝了，”莫姚姚没察觉出什么，“没想到她这次竟然找到你身上来了，真是坚持不懈啊。”
“你看她这努力的样子，说不定哪天她就成功了。”
后面的时清已经全都听不见了，她看着手里信封上就写着名字的情书，她不由得攥得更紧了些。
一直到放学前，时清都有些恍惚，这次她没跟莫姚姚一起，她说自己有事，就让莫姚姚先走了，她留在位置上，动作十分缓慢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摸到情书，她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把它塞到了自己的口袋中。
背上书包，脚步沉重地往外面走，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连书包上的挂件掉了都不知道。
陆泽杨出来时，瞥到了地上的挂件，他捡起来，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时清的挂件，抬头往前面里看去，就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背影，他抬脚就跟了上去。
时清这次换了一条路，她绕到了一条人少的路上，走了十几米，她从兜里掏出那封被折的整齐的写情书，看了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将情书丢到了身旁的垃圾桶里。
一转身，就感受到一股视线正在看着她，她抬眼看去，就见到陆泽杨正在看着她，时清周身一僵，唇抿得更紧，她不知道他看到了没有，但她下意识转身就想要走。
陆泽杨三两步就走过来，伸出手掌到她面前，她看过去，就见到自己包上的挂件正安静地躺在他手里，
“这个是你的吗？”
时清点了点头，从他手里拿过来，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正好我跟你一起走吧，”时清没有拒绝，两人一起走到校门口才分开。
回到公寓，时清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顾凛年问了她一句，就被时清一句“没事”搪塞了过去。
时清洗漱完，躺在床上，头埋进被子里，她紧紧抱着兔子玩偶。
她最终还是这样做了。
……
周五，时清上课前回到教室，刚到位置上就见到上面上多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让她下节课课间到体育器材室一趟，最下面写着周冉两个字。
时清抿了抿唇，把纸条撕得粉碎，放到口袋里。
下课后，时清如约来到了纸条上写的器材室。
时清站在门口看了看这间房屋，学校的体育器材室不在教学楼里，而是在离操场的不远处单独建了一间，这样子方便学生搬运器材。
时清顿了顿，没犹豫几秒，拉开门走了进去。
进去后，周冉早就在里面等着了，旁边除了上次陪着她的那个女生，还多了几个不认识的女生。
几人见时清来了之后，盯着她了几眼又看向站在旁边的周冉，周冉给了左边女生一个眼神，那个女生就出去站到门口，然后就听到一声响。
体育器材室比较特殊，里面是没有锁的，只能从外面别上，一拉就开了。
时清见状，倒也没说什么。
周冉以及其他旁边的女生气势汹汹，她走到时清面前，没跟她墨迹，直接拿出那封已经被时清扔了的情书，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为什么要扔它？”
时清没有言语，她做出这件事情，就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
周冉见时清不说话，又朝她大声喊道：“你别给我装死，你凭什么就替顾凛年做决定？”
上次陪着周冉的女生在旁边道：“就是，要不是我那天正好看见了，我们都不知道你竟然这么卑鄙。”
时清仍旧沉默。
周冉见她这样子，更生气了，忍不住推了时清一把。
力道有些大，时清没有站稳往后退了两步贴到了墙上。
门忽然就被拉开，滑到轨道的最大限度，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屋里的人一起看去，顾凛年站在门口，脸色有些沉。
顾凛年目光先落到墙边的时清身上，确定没事后，冰冷的目光又扫过屋里的其他人，冷声道：“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