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年生日这天，是周五，时清是打算晚上回去的时候给他庆祝生日。
她在最后一节课前盘算着，礼物已经准备好了，就放在她的房间里，还有生日蛋糕，她提前几天就跟订好了，现下应该已经送到家里去了。
顾凛年对于生日这种东西，他好像一直都不太在意，还记得她刚到顾家的那年，他也没有过生日。
但是现在是他的十八岁的生日，总归是有特殊的含义，但是时清也没有听到他提过，似乎他已经忘记了，或者说毫不在意。
放学后，时清收拾书包，今天莫姚姚有事请假，杨桃平时也不跟她们一起走，所以时清就一个人往外走。
没等走两步，陆泽杨就喊住了时清，她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陆泽杨书包随意背到左肩上，快步跑到她边上，“莫姚姚今天没来，我跟你一起走吧。”
自从上次他帮时清挑选礼物以后，两人的关系便拉近不少，他时常过来跟她们聊天，跟姚姚和杨桃也混熟了一点，整个过程十分自然。
时清点点头，两人并肩走。
快到门口时人比较多，有一些拥挤，两人就一前一后，时清走在前面，她到了外面后还会放缓脚步等着他。
陆泽杨跟上来，走了两步，他开始提起话题：“我记得今天是你哥的生日吧？”
时清点点头，“嗯”了一声。
“那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时清想了想，“没有，就在家里吃个饭就好了。”
“哦，这么简单，我还以为你们得出去吃点大餐呢，怎么说也是十八岁的生日，人生就这么一次嘛。”
“……”
两人就这么聊天，期间一直是陆泽杨主动挑起话头，时清时不时应两声，听到有趣的，还会忍不住被逗得露出笑脸。
在别人眼中，两人完全就是关系不一般的样子，尤其是现在两人之间这么融洽的氛围。
顾凛年两人的动作看在眼里，在看到时清朝旁边的男生笑的时候，他的眉头皱得更深。
旁边的梁远看到他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看你妹跟别的男生走在一起，就这个表情，怎么着，怕你妹谈恋爱？”
闻言，顾凛年斜睨他一眼，没有说话。
梁远感觉到旁边人周身的气压沉了下去，他非常有眼色地闭上了嘴，他才不会犯傻去惹顾凛年。
到了校门口，时清就跟陆泽杨分开了，然后朝着王叔停车的地方走去。
她先上了车，几乎是她刚坐稳，顾凛年随后就上了车。
车子起步，往公寓方向开去。
路上车里的氛围比往常还要安静，不过时清一直在想着晚上的事情，完全没有察觉出来。
顾凛年忽然开口喊她：“……清清。”
时清一下子回过神来，望向顾凛年，“嗯？”
“刚才跟你一起走的人是你的同学吗？”
时清回答：“对，他叫陆泽杨，我们是一个班的。”
听到这个名字，顾凛年顿了一下，他听过这个名字，
陆泽杨……
时清忽然反应过来，问他：“你刚才看见我们了吗？”
顾凛年沉沉的“嗯”了一声，“你们……关系好吗？”
时清想了想，陆泽杨帮了她不少忙，他们关系应该还算不错吧，于是她说道：“还好。”
得到这个答案，顾凛年顿时没有那个心情再问下去，他闭上了嘴，没再说话。
回到公寓，时清趁着顾凛年去换衣服，她偷偷摸摸地跑到厨房，找到崔妈，“崔妈，蛋糕送来了吗？”
崔妈便切菜便回答她，“今天下午就送来了，我放冰箱里了。”
时清提步过去，打开冰箱门，就见到一个造型精致的蛋糕放在里面，她知道顾凛年不太喜欢蛋糕一类的甜品，而且这里就他们几个人，叔叔也没说来，所以就只订了一个六寸的小蛋糕。
关上冰箱门，时清眯着眼跑到房间，这才开始换衣服。
今天为了给顾凛年庆祝生日，崔妈做了比往常要更丰盛的菜肴，所以吃饭的时间比往常要晚了快四十分钟。
晚上七点，时清跟顾凛年坐到餐桌上，时清让崔妈过来一起吃，崔妈依旧坚守着她的规矩，不跟他们一起吃。
顾凛年看着这么多的饭菜，他此时也有些疑惑，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时清见他这副表情，提醒他：“哥哥，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
说完，时清就跑到厨房，端着蛋糕小心翼翼地从厨房出来，放到顾凛年的面前。
顾凛年看着面前的蛋糕，恍然大悟，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他连今天是多少号都忘了。
给他点上蜡烛，两人一起把蜡烛吹灭，时清拿出给他准备的礼物。
在时清期待的眼神中慢慢拆开包装，是一块腕表。
时清问：“怎么样，喜欢吗？”
顾凛年露出笑容，“嗯，喜欢。”
见顾凛年说喜欢，她略有些紧张的面容顿时喜笑颜开，然后挪着椅子靠近他，笑吟吟地开始跟他讲这块手表其他有趣的地方。
时清讲了快五分钟，顾凛年听得认真，等她讲完，顾凛年就将手表戴在了手腕上。
时清最后说：“照片选好之后就可以去那家店里，他们会负责把照片洗出来放进去。”
两人这才开始吃饭，蛋糕到最后剩下了一大部分，两个人都吃的不多。
饭后，时清跟顾凛年坐在客厅沙发上，两人正在看着电视。
顾建柏身边的周助理忽然来了，两人跟他打了个招呼。
周助理进来之后没有坐下，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到桌子上。
“这是顾总送您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他现在本人在国外，暂时回不来，就只能我来给您送来。”
顾凛年没有言语，只是沉默。
时清看他的表情，一点都没有变化。
周助理继续道：“车子就停在了这里的地下停车场，等您有了驾照，就可以驾驶了。”
周助理没打算久待，说完，他就离开了公寓。
时清看着桌子上的钥匙，见顾凛年没再看一眼，她主动拿起来，“哥哥，叔叔送你的礼物。”
顾凛年神色未变，手里按着遥控器，眼睛盯着电视，淡淡地“嗯”了一声。
钥匙被随手放在了客厅的某个角落里。
晚上快要十点，顾凛年在房间里忽然瞥见手腕上的手表，他抬起胳膊来，放到眼前仔细看，时清选得很好看，他确实很喜欢。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就想起来今天下午的事情，他将胳膊放下来，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来。
手撑着额头，不自觉地叹出一口气，不问清楚，他今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他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随即被一种坚定的眼神取代。
时清正在跟没来学校的莫姚姚聊天，跟她说着今天的事情。
敲门声响起，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她哥哥。
时清从床上下来，给他开门，眉眼弯弯，“哥哥，有什么事呀？”
顾凛年稍显犹豫，但还是说道：“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时清见他表情认真，收起了笑容，往边上挪了挪，让顾凛年进了屋。
她关上门，转回身就见顾凛年神色凝重的站在那里，时清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时间有些担心。
“哥，怎么了？”
顾凛年看了她一眼，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张口，毕竟这种事情他也没什么经验。
但来都来了，他也不能就这么放弃，他试着婉转一点，“最近学校里的传言你听到了吗？”
时清疑惑地歪了歪头，学校的传言这么多，不知道哥哥说的是哪个，她问道：“哪一条传言？”
顾凛年默了默，半晌，直接问她：“你跟陆泽杨是什么关系？”
时清更疑惑了，眉头拧起来，“我们是同学。”
“你们没有在交往吧？”
时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迭连否认，“没有，我们怎么会在交往。”
“但是有人说你们在谈恋爱……”
话未说完，被时清打断，她慌忙解释：“那都是谣言，是假的，我没有跟他交往！”
见时清的样子，顾凛年也不知道此刻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感受。
良久，顾凛年才又开口：“清清，你现在的年纪还太小，谈恋爱什么的不适合你，这不是真的就好，如果这是真的……”
顾凛年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时清下意识反驳道：“那……那些情书……”
顾凛年道：“那不一样。”
他对于谈恋爱这种事情没有什么想法，他不在意这些，但是时清不一样，时清不一定会像他，他不确定时清是个什么想法。
最后，他语重心长地道：“清清，早恋不好……”
被无端冤枉一件她没有做过的事情，时清忽然有些委屈，她眼角渐渐发红，鼻尖涌上一股酸意，但她没有低头，就这么看着他：“我没有。”
声音不大，但就是能让人感受到她的委屈。
顾凛年见她眼眶发红，咬着下唇，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他靠近时清，慢慢抱住她，语气带着歉意，
“对不起。”
听着顾凛年的声音，时清眼泪一下就忍不住了，扑簌簌地往下掉，然后都抹到了他的衣服上。
感受着胸前的湿意，顾凛年内疚不已。
良久，时清终于平静了下来。
随即她就有了另一种感觉，顾凛年身上的淡淡的香气围绕着她，闻着这个味道，她的心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一种难以抑制的悸动。
时清忍不住回抱住他，这种感觉好奇怪。
顾凛年手轻轻抚着时清的柔顺的长发，继续安抚着她。
许久之后，顾凛年确定时清没问题后才离开。
时清蒙着被子，鼻尖似乎还能闻到那股香气，她想到顾凛年方才说的话，喃喃自语：“早恋吗？”
偌大房间似乎在回响着她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