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对吧?”司嘉翊指尖不自觉颤抖,试图安抚自己假装一切都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可惜,森迪让他失望了。
森迪也很无奈,“我不知道他在哪。”
他要是知道,早就直接跟司嘉翊说了,至少他自己也会去找,何至于现在这样像一只无头苍蝇到处乱撞。
两人对视几秒,都看到对方眼睛里的无措,一时间脸色极为难看。
这时,森迪的手机铃声响起--是森雅。
森迪接了电话,听电话那头的人讲了什么,而后告诉她乌樾洲不见了这件事,最后面色沉重地挂断电话。
“我们家森董想见你。”
司嘉翊微微蹙眉。
不等他开口,森迪又道:“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乌先生的去向,所以你要见吗?”
“见。”
“走吧,我开了车过来。”
……
去见森雅的路上,司嘉翊又试着给乌樾洲打电话,但每次都以对方无法接听告终,一直到目的地也没放弃。
目的地是森家,司嘉翊知道这里,但从来没有来过。
以前森迪跟自己父母住在外面,只有偶尔会回到这里小住几日。
小时候他们几个小孩凑到一起玩,森迪就给他们说过这个神秘而巨大的老宅。
这么多年过去,司嘉翊已经忘记森迪当初描述的具体内容了,只记得那是一座很宏伟的建筑。
直到想象中的老宅出现在眼前,司嘉翊第一次对森迪描述的老宅有了实质化的感受,那是一座建在庄园里的古堡豪宅。当然了,这老宅并没有藏渊山里那座古堡那么贵气豪华,但也没差太多。
森雅坐在会客厅,双手交叠在一起,一根手指不时敲碰着自己的手背。
司嘉翊跟着森迪走进来,跟森雅打了个招呼。
森雅微微颔首,朝一旁的沙发指了指,示意他坐下。
天色已然昏暗,墙上柔和的灯光洒落,并不刺眼,但将三人的影子打落在地上。
司嘉翊盯着自己的影子,心里默默组织语言,思考着该怎么开口。
“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森雅先他一步开了口。
“凌晨。”
“在哪?”
“我家。”
“……”
森雅微微蹙眉,到底还是没忍住,“他怎么会在你家?”
司嘉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最后选择了沉默。
森雅狐疑地盯着他,莫名嗅到一丝异样的氛围。
“董事长,先说正事,现在找到乌先生最重要。”森迪直觉再让他们聊下去,很可能会聊掰,赶紧岔开话题。
司嘉翊:“你现在知道他在哪吗?”
“不知道。”森雅回答得理直气壮,将司嘉翊噎了一下。
她轻哼一声,又说:“昨天我跟封煦见了一面。”在乌樾洲去医院之前,她跟封煦聊了一会儿。
封煦到底是封烻他哥,如果封烻要藏起来什么,由封煦去查是最方便不过的了。
封烻的手机在车祸中丢失,但封煦登录他的云盘找到了些东西。
森雅伸手,她的助理递了几张照片上来。
她将照片丢在桌面上,示意他们看。
照片里是两个人出入各种场所的身影,这两个人司嘉翊也都认识——苏亚磊和伍汀。
司嘉翊拿过那些照片,并不觉得意外,伍汀是灵都大学的老师,苏亚磊是灵都大学的学生,他们俩因为一些意外因素结识也算正常。
森迪也探头过来看,但他只认识苏亚磊,因此什么都没能看出来。
等他们都看完照片,森雅继续开口:“你们去神都之前,他让我去查伍汀的底细,你们猜我查到了什么。”
森迪和司嘉翊动作整齐划一地抬头,茫然地看着她:“什么?”
森雅摆了摆手,站在身后的助理走上来,给他们送来一份资料。
“伍汀这个人像是突然冒出来的,查不到他的履历过去。”
这跟森雅自己的档案有些像,不过森雅的个人资料有整个森家帮忙兜底,可以完美地给自己造出一个没有异样的身份,她的存在在档案上是完全合理的。
但伍汀就没那么幸运了,他的身份资料处处充斥着疑点,没人查还好,这一查立刻就让人发现了不对劲。
而且……
森雅敲了敲面前的文件:“灵都大学的创始人名叫武汀,武功的武,你那个超自然生物研究专业的创始人名叫邬汀,还有更早以前跟这个学校有关的吴汀、巫汀……他们很大概率都是同一个人。”
司嘉翊拿过那份资料,意外地翻了一阵,眉心越皱越紧:“这说明不了什么。”
“还有这个。”森雅当然知道这说明不了什么,顶多能证明伍汀不是什么普通人而已,但她手里可不止有这一点东西。
森雅接过自己的手机打开了一段音频,音频的开始是一段风声,接着两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森家最近盯得紧,不好下手。”是苏亚磊的声音。
伍汀不满地啧了一声:“你们就不能直接把森家人给我抓过来?”
苏亚磊噎了噎,冷下声:“你不是不知道森家的势力有多大,他们就像一张网笼罩着整个灵都市,牵一发而动全身,苏家可没那个能力跟他们抗衡。”
伍汀不想听他狡辩,直嘲他们没用。
苏亚磊沉默了很久,应该是不高兴的,但他把自己的不高兴压了下去,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
“我让人想办法再从国外弄几个回来,国内特别是灵都,最近还是先收敛一下。”苏亚磊顿了顿“你的计划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我们家等了这么久,还能等得到你兑现承诺吗?”
“当然可以,血月之后……谁在那?”
录音到这戛然而止。
这个录音是跨江大桥坍塌前一天封烻上传到云盘的,第二天他就出了事,至今还躺在病床上醒不过来。
藏渊山景区大部分是苏家的产业,封烻当时应该是在帮乌樾洲查月神山的现址。
拿到录音时,森雅猜测封烻找了苏亚磊帮忙查月神山,那时候应该是去找苏亚磊拿地址的,意外听到他们俩的对话,于是悄悄录了下来。
这样一来,封烻的车被动过手脚这一点就可以解释得通了,他们是想杀人灭口。
司嘉翊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说是亚磊他们把封烻害成那样?”
森雅没有说话。
是非对错她相信司嘉翊自己就能够推断出来,他只是不敢相信,不愿意去相信,他需要一个接受过程。
他们应该庆幸封烻正好走了跨江大桥那条路,在他的车彻底失控之前出现意外,要不然封烻根本没有机会活下来。
不管怎么样,至少他现在还活着,还有机会醒过来。
好在这个接受过程并不太长,司嘉翊将苏亚磊平日里的点点滴滴回忆了一个遍,从中抽丝剥茧成功描绘出了另外一个苏亚磊,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
想起下落不明的乌樾洲,司嘉翊又紧张起来:“所以乌樾洲的失踪是不是也跟他们有关系,他们想对他做什么?”
“反正不会有什么好事。”森迪脸色苍白,嘴唇有些颤抖。
封烻跟他是一块长大的最要好的朋友,却被他们害得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自己女朋友也落到了他们的手里……
自己好像什么忙都帮不上,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这么废物。
“董事长,监控调出来了。”助理手里架着电脑“要看吗?”
森雅点了点头。
助理将电脑放到桌面,按下播放键。
画面里是乌樾洲早上从司嘉翊家里离开,司嘉翊家离乌樾洲那套公寓并不远,没走多久人就进公寓小区,接着就是电梯监控,电梯停在乌樾洲公寓所在楼层,他从电梯里走出去。
监控戛然而止。
森雅拧起眉:“没了?”
助理无奈地摇摇头。
森迪不解:“楼道里没有监控吗?”
“没有。”助理回答“那片小区建造的时间有些久远,是二十多年前建的,整个小区的楼道都没有监控,电梯监控还是后面补上去的。”
监控再也没有拍到乌樾洲离开小区的画面,再后来就是司嘉翊他们找了过来。
司嘉翊手心有些冒汗:“所以他是在自己公寓这边失踪了?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没有走正常的路,比如翻墙什么的?”
或许乌樾洲只是想去哪里玩,不想让他们知道所以甩开了他们,乌樾洲那么厉害,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落入别人的圈套里呢?
森雅:“可以,但是没必要,他不需要躲任何人。”
司嘉翊垂下眼眸,不自觉地想抓住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乌樾洲会有危险吗?我们是不是得去救他?”
可他连怎么救人都不知道啊!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报警?”
森雅摇了摇头。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任由他自己去面对吗?”
司嘉翊语气有些急了,森迪一把摁住他的肩膀,朝他摇摇头,示意他先冷静下来。
“并不是什么都不做。”森雅向后靠到沙发上,她也不避讳司嘉翊,直接说“我们的身份不能暴露,人族不会彻底接纳我们的,总会有那些畏惧我们的声音,他们坚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条理念,即便是现世,也还是有很多人无法摆脱偏见。”
所以他们只能将自己的特殊隐藏起来,谁让人族的数量这么庞大呢!他们实在是无法撼动这样的庞然大物。
即便森家现在在整个灵都只手遮天又如何?这个世界也不只有灵都这一个城市。
乌樾洲跟她是一样的想法,都想在隐藏起血族存在的同时将事情解决。
森雅轻轻叹了口气:“在你们去神都之前,他让我帮忙做了几件事,一是调查伍汀,二是联系封煦制造一个医疗机器,三是搜集伍汀合作对象的犯罪证据,到时候整理过打包报警。”
司嘉翊哑然,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他早就已经计划好一切了?”
包括现在的失踪,也在他的计划之内吗?
可是……为什么什么都不跟他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