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禁术乌樾洲比乌樾汀更加了解深刻。
乌樾汀想要的不过是在血月来临之时,用禁术将乌樾洲身上的力量转移到自己身上。
他身上是王的力量,是月神之力,所以乌樾汀是想代替他成为新王吗?
只是……乌樾洲抬起眼:“我是月神山大巫算出来的天命之子,众望所归,而你是什么呢?窃取力量的耗子?”
他讽刺的话语落下,乌樾汀脸色顿时煞白,眼中那一丝亲情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别以为你是我弟,我就不会动你。”
“你当然不会动我,否则你的仪式怎么进行下去?”乌樾洲依旧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现在倒是把牙尖嘴利学了个十成十。”乌樾汀冷笑一声,开口讽刺回去“可惜,你现在力量衰微,除了跟我呛几句之外,什么都做不到,这样无力的感觉不好受吧?”
乌樾洲微微颔首,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不悦。
反倒是乌樾汀不满于他这么冷淡的反应,试图激起他更多的情绪。
“千年前你没有做成的事,如今由我来继续,这力量就该落在我身上。”乌樾汀咬了咬牙继续道“我会带着血族走向辉煌,血族本就该比人族高贵,他们凭什么看不起我们,我们又凭什么要活得这么小心翼翼?”
他要做的就是让整个血族都站起来,让人族为自己的无知无畏付出代价。
千年前他们为了活下去躲躲藏藏,千年后的现在也还是小心翼翼,将自己的与众不同谨慎遮住。
难道就因为他们人比较少,就可以被随意欺辱吗?
他不甘心!
他激动的情绪在面无波澜的乌樾洲面前显得尤为突兀,好像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对乌樾洲来说都不值一提一样,这个人始终没有给他该有的反馈。
渐渐地,乌樾汀也安静下来,垂眸同他对视。
半晌,乌樾汀攥紧拳头:“你就不打算说点什么?”
乌樾洲撩起眼皮,“说什么?”
乌樾汀:“……”
乌樾汀气急,抬手挥在半空中,又硬生生制住了动作,恼怒地瞪着他。
乌樾汀嘭地一声拍桌而起:“你不用故意激怒我,反正你现在也离不开,好好在这里等到血月来临之际,助我成王就行。”
乌樾洲沉默:“……”他并没有想要故意激怒谁。
乌樾汀在乌樾洲面前没有得到该有的反馈,气得咬了咬牙,最后愤然转身离去。
后者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看着眼前丝毫没被动过的餐食,施施然拿起筷子。
大约过去了十几分钟,林韵溪进来了,她看见正在安静吃饭的乌樾洲,欲言又止。
不知过去多久,她终于鼓起勇气喊了他一声,问他现在外面是个什么情况。
乌樾洲没抬头,“你男朋友在找你。”
林韵溪脸色大变,眼圈倏然发红。
她跟其他被抓过来的血族不太一样,她的力量太弱了,因为转化她的血族本来就是一个没什么力量的半血,而乌樾汀也是在她被抓到眼前之后才知道人抓错了,但他不可能把她给放走。
所幸林韵溪足够聪明,她跟乌樾汀沟通过后以帮忙照顾这里的血族们的起居为条件活下来。
她一直在等森迪来找她。
乌樾洲坚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等饭吃完之后才把注意放到她身上:“怎么进来的?”
森迪给他说过血族失踪一事,世界各地都有,乌樾汀没有那个能力分身去抓人,要么他手里有这么一支帮他动手的队伍,要么就是跟什么见不得光的组织合作了。
“我是被猎人抓来的。”林韵溪有些局促,虽说她是人族转化成的血族,但是在面对王时还是不受控制地会心慌,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制与尊崇。
现在这个社会,血族将自己隐藏得很好,基本没什么人知道血族的存在。同样的,猎人也将自己藏得很好,仿佛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这份职业了一样。
从前猎人猎抓血族是为了将他们卖给达官贵人,那么现在呢?现在狩猎血族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
这边正思索着,林韵溪已经给出了答案:“这里是一间研究实验室,伍汀跟那些人合作是为了研究血族长生的秘密。”
当然了,只有纯血血族才能长生,半血除了容颜保持得久一些,寿命跟人族没什么区别,这么多被抓来的血族里,林韵溪真的是个意外,甚至她都不是天生的血族。
而乌樾汀想要的当然不是研究长生,他自己本就能够长生,他想要的是那些血族的力量,利用禁术抢夺他们的力量。
他想成为王,这个世界的王。
可惜在抢夺了那么多力量后,他发现自己仍然没办法像乌樾洲一样感觉到天命,他吞噬了那么多血族,却始终没办法站到自己想要的那个位置。
他没办法甘心。
于是他想起了已经沉睡一千多年的弟弟,那位真正的王。
乌樾洲的墓应该是森川给修的,而乌樾汀亲手挖了他的墓。
可笑的是,自己那位跟他相依为命一起长大的兄长,最后不仅亲手送他去死,甚至都不愿意为他敛尸。
若不是森川,他大概只会落得个暴尸荒野的下场,什么亲人爱人,不过如是。
还是说,人本身就是这样一种没有心的怪物。
乌樾洲问:“那些帮他的人,是谁?”
林韵溪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不过……
她犹豫着开口:“我之前好像隐约听到伍汀提起过,他们应该是姓苏。”
乌樾洲微微点头。
……
司嘉翊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床上,昨晚发生过的一切好像只是一场让人脸红心跳的美梦。
司同学有些茫然,套好衣服后在公寓里找了一圈,始终没能找到乌樾洲的身影。
不是吧!
这么渣?
睡完就跑?
司嘉翊让自己的内心戏给逗笑了,想找手机去给乌樾洲打电话。
手机没找到,心中忽然一空,一股不受控制的不安席卷而来。他忽然感到无边无际的恐惧,却找不到恐惧的原因。
好不容易将自己不知道丢到哪个角落里的手机挖出来,给乌樾洲打电话,对方却又不接。
他重复了很多遍,始终没能将乌樾洲的电话打通。
司嘉翊彻底慌了。
握着手机的指节紧绷得泛白,垂眸思索片刻,最终决定给森迪打去电话。
森迪人不知道在哪,他那边很是安静,接了电话后也不开口,在等着司嘉翊说话。
“乌樾洲人在哪?”
森迪有些茫然,“不在学校吗?”
他记得今天不是周末来着,而且王的去向哪是他可以知道的!
对!
学校。
司嘉翊压下自己心里的不安,匆忙收拾一遍自己,滚下楼跑去学校。
上午最后两节是辅导员的就业指导课,眼瞧着一个班十几个同学还缺了两个,他愣是没变一点脸色,游刃有余地讲着课。
司嘉翊忽然闯入教室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十几双眼睛刷地一下全盯在他身上。
确认过教室里没有乌樾洲的身影后司嘉翊转身就走。
众同学:“………”
讲台上的伍老师面色不变,抬手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好了同学们,注意力回到课堂上,这堂课对你们来说很重要。”
确认过教室没人,司嘉翊顾不上别的,急匆匆地往乌樾洲的公寓跑过去。
然而没有乌樾洲的带领,小区的大门他是进不去了,只能悄悄绕到小区背面,翻墙而入。
好不容易找到乌樾洲公寓门前,敲门却又敲不开。
屋主好像不在。
乌樾洲是一个成年人,甚至是一个已经活了上千年,成年了上千年的人,按理来说他做什么心中都有数,而自己跟他连个正式的身份都没有,实在不应该管那么多……
可司嘉翊心里控制不住发慌,总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要从他手里溜走。
他无法控制自己躁动的心脏,只要没见到那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就没办法安下心。
电话铃声响起,森迪又给他打了电话过来,对面声音也同样染上了急意:“怎么挂电话挂得这么快?你现在人在哪?找到他了吗?”
司嘉翊顿了顿,话里话外都是失望:“我在乌樾洲家小区,人还没找到,他家门我也打不开。”
森迪沉默片刻,“你先等会儿,我过去找你。”
挂断电话,森迪扭头跟病床上的封烻说了几句话,快步起身离开。
……
森迪赶到乌樾洲家门口的时候,司嘉翊正蹲在门口数着瓷砖上的花纹,却怎么都数不清楚有多少。
森迪蹲到他面前去,“怎么蔫了吧唧的?要给你浇点水吗?”
司嘉翊无语,朝他翻了个白眼。
森迪干脆站起来,掏出钥匙开门。
司嘉翊幽幽地盯着他,盯得他心里发毛,狐疑地望着他:“你干嘛?”
“为什么你会有钥匙?”司嘉翊眯起眼睛,这钥匙他都没有,凭什么?
“乌先生给我的啊。”森迪眨了眨眼睛,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司嘉翊更憋屈了,他又自取其辱地问了一句“你怎么进的小区?”
“小区还能怎么进?走进来的啊,难道你不是?”
司嘉翊:“……”他不是,他翻墙进来的,但是他不能说。
屋内安安静静的,他们走进来的动静不小,却没引起一丝屋主人的反应。
两人进门之后转了一圈,确认这套房子的主人真的不在。
森迪皱起眉:“学校或者其他地方,都不在吗?”
司嘉翊心脏猛地沉下去。
他突然发现,自己对乌樾洲其实一点都不了解,当他选择消失不见的时候,自己根本不知道上哪去找他。
“你知道他在哪里,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