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对着天台的监控摄像头已经被人为损坏,只有几个藏得比较偏的监控能够录下来一些内容。
然而这几个偏门监控录下来的画面也并不清晰,只能让他们勉强知道这天台上发生过什么。
监控里,一个不甚清晰的身影走上天台,就站在刚才乌樾洲站的那个位置,往远处眺望,目光所及应该是乌樾洲他们所在的方向。
乌樾洲将那几个监控视频都看了一遍,来回只是同一个人不同方向的画面,可惜没有一个摄像头能够将监控上那人清晰地拍下来。
“看来新时代的东西也不过如此。”乌樾洲低声嘟囔了一句。
“你刚刚在说什么?”司嘉翊没有听清楚他的话。
乌樾洲扭头沉沉地望了他一眼。
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森雅估摸着他已经看完了监控,掐着时间点给他打电话过来。
森雅表示她现在就在事故现场附近,想跟他见一面。
乌樾洲心想森雅大概是有话什么不方便在手机上跟他说。
虽然对现世的东西了解得还没有很多,但森迪跟他说过重要的话不能在手机上聊,要不然会让有心之人乘虚而入。
王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原理,只觉得这东西着实不太靠谱。
想着,乌樾洲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就走。
司嘉翊连忙跟上。
森雅离事故现场的确不远,她今天又坐了新车过来,是司嘉翊之前想买但是没能抢到的限量款,新车出现的目光里的瞬间,司嘉翊顿时两眼放光。
可惜,拥有它的人是森雅,司嘉翊没有胆子也没有机会让她割爱,还得乖巧地喊她一声:“森董。”
喊人的同时还不忘帮乌樾洲稳稳地托好伞。
森雅平时不怎么露面,司嘉翊从小跟着家里人参加各种宴会也就见过森雅一面,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这一身矜贵的气质,实在是让人过目难忘,奇怪的是,明明已经过去那么多年,森雅好像一点样子都没变过。
不等他思索出奇怪的缘由,森雅就把目光投射到他身上,有那么一瞬,司嘉翊心里冒出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错觉。
那样的感觉转瞬即逝,再抬眼时看到的是森雅带着微笑的面容:“原来是司嘉的小少爷呀!这么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司嘉翊只好赔笑,拿出应付长辈的架势:“森董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嘉翊就好。”
森雅不经意地开口问:“你跟乌先生认识?”
司嘉翊:“我们是同学。”当然了,现在的关系远不止是同学。
事实上,他自己都没弄明白自己跟乌樾洲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森雅只是象征性地问一句,并不是很在意司嘉翊这个人,她很快就把目光放回自己的王身上:“我订了间包厢,这里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
乌樾洲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包厢离这儿不远,走路五分钟就能到,但是……森雅扭头看着那位殷勤地为他们的王撑伞的年轻人:“你这是在做什么?”
司嘉翊眨了眨眼睛,“撑伞啊。”这不是很明显么,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今天的太阳有点大。”
森雅抬头看着头顶这半阴不阴的天气,沉默了。
这个沉默一直维持到他们走到包厢门前,司嘉翊依旧跟着两人,这会儿没有再撑伞,却半分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森雅终于忍不住了:“你怎么还在这儿?”
司嘉翊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怎么不能在这儿?”
森雅:“……”
司嘉翊:“…………”
最后是乌樾洲打破他们的僵持:“他可以听。”
森雅脸色微变:“乌先生,您……”
乌樾洲看了她一眼,将她到了嘴边的话逼了回去。
片刻后,森雅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抬手推开包厢的房门,对他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在说正事之前,森雅还是重新确认了一遍:“我们的话他可以听吗?”
要是他没有看错的话,这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会让人类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会让人类插手他们的事情。
乌樾洲思忖片刻,扭头看向司嘉翊,好像是在考虑他适不适合听他们的讲话。
司嘉翊被他盯得头皮发麻,都快要考虑要不要自己识相点先出去了,乌樾洲终于把目收回去,轻声道:“没事,直说吧。”
森雅颇为讶异地看了司嘉翊一眼,一时间没能想明白他到底是个什么身份,索性不再多想。
她将心思放回正事上,“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是跨江大桥修建初的投资人……”
森雅顿了顿,仔细解释:“六十多年前灵都的发展跟现在不一样,那时候资金匮乏,多亏一名特有钱的投资人的资金那座桥才建得起来,我查到的那名投资人来自灵都大学,但究竟是谁无从考究。”
“灵都大学里的某个人吗?”司嘉翊赶紧问。
森雅摇了摇头,将一份资料拿出来递给乌樾洲:“就是灵都大学,这是那时候的校长发起的一场募捐,这笔资金是当时所有师生合资筹集的。”
乌樾洲一目十行地看着上面的内容,脑海里思索的却是自己这个学生的身份,他醒过来的时候这个学生身份就已经做好了,那个给他这个身份的人很可能也在学校里。
烦!
好端端偷他棺材干什么?
平白扰他安眠。
司嘉翊见他脸色变得阴沉,伸手到他眼睛前面晃了晃,下一秒手就被拍开了。
“………”
怎么能下手一点情面都不留?司嘉翊手背顿时红了一片,心疼地摸摸自己的手。
森雅诧异地望了他们一眼,按下心里的好奇,继续把心思放在正事:“跨江大桥坍塌或许是因为意外,但是封家那小子不是。”
司嘉翊感觉自己听说了熟悉的对象,抬起头:“封烻?”
“这是他那辆车的调查报告。”森雅又拿出一份资料“他的车被人动过手脚,即便没有跨江大桥这场事故,他照样会出事,甚至会更严重。”
跟警方不同,森家这边只查跟乌樾洲相关的人和事,相对来说能够更快获取他们需要的信息。
乌樾洲大致将那份资料看了一遍,省略自己看不明白的内容直接看结果,刹车油门全遭到人为损坏。
他了解过封烻的身份,除了爱找刺激爱玩之外人品不坏,没有真正得罪过谁,跟家里关系不算特别好,但是封家现在的当家人唯一的亲人,这样的人被报复的可能性很小,大概还是受到了自己的牵连。
早知道就不让他帮忙了。
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就欠人一次,这种感觉不太好受,乌樾洲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封烻那边还能查到什么?”
封烻今天打电话给他是有话想要跟他说的,只可惜还没有说出口人就出了事,没记错的话封烻出事之前想跟他说的是他找到乌樾洲要找的地方。
“最近一段时间,封烻频繁跟一个人联系。”森雅将一个人的资料递过来“这个人是灵都大学天文系的学生。”
司嘉翊探头看了一眼,好么!又是认识的——是苏亚磊。
森雅:“据我所知封烻跟苏亚磊关系一般,准确些来说,他跟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关系都一般,就爱跟我家那臭小子混在一起,但是最近却跟苏亚磊联系这么多回,实在不太正常。”
司嘉翊可以证明这一点,“封烻小时候的确只跟森迪一块玩,后来森迪出国后他也跟着消失在我们面前。”
封烻不乐意搭理他们,这是司嘉翊一众从小就知道的事情,不知道原因,也懒得追究。
“苏亚磊什么情况?”乌樾洲记得自己见过这个苏亚磊,似乎跟司嘉翊那位兄弟关系不错,但是印象不深。
司嘉翊先一步开口:“他家也是经商的大家,家里做的医药行业,早些年还比较富裕,但最近几年慢慢衰落,现在只能说是勉强支撑。”
见他把该说都说完了,森雅识趣地闭上了嘴。
乌樾洲微微颔首,目光微沉,让人看不懂他的心思。
森雅:“这是我目前能查到的信息,至于封烻到底找苏亚磊做什么,估计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知道了。”乌樾洲应了一声。
森雅将自己查到的资料都留给乌樾洲,自己起身离开。
等她走了之后,司嘉翊拿起菜单,一口气点了大几样,抬头时看见乌樾洲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其实司嘉翊还是很乐意他盯着自己看的,如果不是用这种看得他心里发毛的眼神的话就更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菜单朝他推过去:“你来点?”
“你付钱?”
森雅为他安排了很多,甚至想到给他置办车子房产,但是并没有意识到他没钱这件事,森家主大概从来没想过王可能会没钱这回事,乌樾洲更不是会向人伸手要钱的性子,以至于王现在身无分文。
“……好。”
见他接过菜单,司同学立刻又高兴了,问他吃完饭之后要去哪。
“苏亚磊在哪?”
司嘉翊想也不想就回答:“在学校。”
说完,他顿了一下,抬头看见乌樾洲又一次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于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于成城说过苏亚磊今天满课,他是一个好学生,一般情况下不会翘课。”所以人大概率是在学校。
见乌樾洲满意他的答复,默默把头转回去,司嘉翊自己却有些不太乐意了,他试图再次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等下我跟你一起去找他怎么样?”
“……嗯。”
司嘉翊又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