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消息不太明确,可能还需要些时间,不会太久。”封烻扭了扭脖子“作为交易,你陪我再比一场怎么样?”
“好。”乌樾洲没有犹豫。
封烻满意了,他看了眼自己车后座的醉鬼,朝他摆摆手示意他赶紧把人带走。
乌樾洲目光掠向后座,后者会意主动爬了下来。
车门一关,司机便一脚踹下油门飞远了,连个影子都没给他们留下,司嘉翊面对空荡荡的马路愣神了几秒,被酒精麻痹的大脑久久没能回神。
乌樾洲抬脚往小区里走,司嘉翊连忙跟上,好奇问:“你们认识?”森迪跟封烻关系不错,难道是森迪介绍他们认识的?
“嗯。”乌樾洲随意应了一声,没打算细说。
不过司嘉翊想错了,乌樾洲跟封烻结识不是因为森迪,他们认识的时候森迪还没有回国。
那时乌樾洲刚醒,还没弄清楚自己是谁?究竟在哪?稀里糊涂之下,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跟着一群玩极限运动的人上了雪山,看他们滑雪。
看他们在雪道上滑行,感觉很有趣的,但王不会玩。
乌樾洲随机给自己找了一个老师,那个老师就是封烻。
起初封烻并不想带他玩,封某人半分没有为人师表的爱好,只是后来看乌樾洲立在悬崖边上,看着好像因为不会滑雪就想跳崖的模样,并不想无缘无故背负上一条人命的“封老师”只能被迫带带他。
实际上封烻教得并不用心,但乌樾洲学得非常快,不到半个小时技术就已经能够跟上封烻这个老师了。封烻很惊喜,提出要跟他比一场。
乌樾洲想了想,答应了他的比赛,但是比赛得有赌注,他的赌注便是让封烻帮忙找一个地方--月神山,他的来处。
他醒过来的时间没有很久,这个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半分看不到以前的影子,即便他把从前的地图拿出来,跟现在的灵都市也是完全对不上号,况且他从前根本没离开过月神山,更不知道应该往哪找,索性找一个了解这里的人帮忙。
其实找森雅帮忙更方便,但他看得出来森雅并不很想帮忙,她一直想要他留下来,不会愿意用心去帮他。
这些乌樾洲都没打算告诉司嘉翊,既没必要也懒得说。
司嘉翊心里莫名有些难过,盯着乌樾洲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后紧紧跟上。
乌樾洲现在已经懒得赶他走,一副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表情,洗完澡后便想上床睡觉去。
但这一回,司嘉翊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乖乖在客厅躺下,他拦住了乌樾洲的去路,张开双手抱住了对方。
乌樾洲一把将人推开,侧身想要远离他,不料司嘉翊竟然张口就咬上他的脖子,双手更是锁上了他的腰。
“…………”这人是一喝酒就疯了吗?
乌樾洲在心中怒骂,将那双不安分的手从自己身上扯下来,把人甩到沙发上,声音冷了下来:“你又在发什么疯?”
“樾洲。”司嘉翊轻喊他的名字,一双眼睛幽幽地盯着他看。
乌樾洲先是一愣,而后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是你!”
司嘉翊目光幽深,紧紧地黏在乌樾洲身上,他站起来凑过去,试图抱住对方,在忍了对方的一巴掌之后他成功了。
“滚开。”乌樾洲咬牙切齿“所以上次也是你?”
司嘉翊低下头蹭了蹭他的脖子,轻声道:“喝了酒之后想起来一些,这次更清晰一些。”
他的记忆并不完整,而且酒醒后就什么都忘记了。
乌樾洲脑子里有什么轰然炸开,一把将抱着自己的人推开,抬手指向玄关:“现在,立刻,马上,滚出去。”
司嘉翊愣了一下,他看见乌樾洲眼中迸发而出的浓郁的怒火,那把火快要将他整个人都给烧穿。
司嘉翊心里难受,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笑:“好不容易见一面,一定要这么针锋相对吗?”
“本王让你滚。”
连尊称都出来了!看来的确气得厉害。
司嘉翊凝望着他,忽然转身走向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不是说交易吗?那就再交易一次。”
失去记忆的司嘉翊不明白他嘴里的交易是什么意思,可现在的他却是清楚的。
刀刃划过白皙的手臂,鲜红滑落,腥甜的味道扑面而来。
乌樾洲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意识有几瞬差点脱离掌控,他攥紧了拳头逼自己清醒。
司嘉翊朝他笑了笑,将自己的胳膊递过去:“要试一试吗?”
乌樾洲:“……”
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控制住自己嗜血的本能,双眼却已经不受控制地爬上了血丝,脱口而出的每一个字都散发着冷意:“再不滚我现在就杀了你。”
司嘉翊有些讶异,他知道自己的血对对方来说具有上瘾般的吸引力,这还是第一次遭到拒绝,这让他有些无措。
再抬头,他看到了乌樾洲难看的神情,司嘉翊同他对视了片刻,忽然道:“我没有背叛你,你知道的,我从不对你说谎。”
说完,他还继续将自己的胳膊往前递,他划下的伤口并不浅,创口流出的血液也没有止住,整个房子里都是那股腥甜的气味。
听到他说没有背叛那一秒,理智瞬间被本能挤退,乌樾洲扑朝他了过来,獠牙刺穿了他的脖颈。
司嘉翊如愿抱到了人,脖颈间的刺痛感转瞬即逝,他只是下意识地把人抱得更紧,只有这样才能觉得更加心安。
等乌樾洲喝足了血时人已经躺在卧室的床上,司嘉翊正埋头在他脖间亲吻。
许久,乌樾洲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心中安慰自己这只是一场交易,他已经取了交易的筹码,自然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司嘉翊却将他的手拉下来,看着他湿润的双眼,低头在眼角吻了吻:“看着我。”
乌樾洲:“……滚。”
滚自然是不可能的,司嘉翊吻了吻他的指节,双眼倒映着身下之人的模样,仿佛满心满眼都是他。
长夜漫漫,他的筹码得好好取。
……
次日清晨,天气并不好,司嘉翊是被雨声吵醒的。
宿醉让他的脑子有些懵,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之后才意识到哪里不太对,他好像不在自己家,也不在乌樾洲家的沙发上。
不知想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看过去,跟上次不一样,乌樾洲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穿戴整齐坐在阳台边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杯不知是酒还是什么,看着雨幕出神。
昨晚的记忆渐渐回拢,虽然不是特别清晰,但自己做过什么还是大概有个数的,司嘉翊僵成了石塑,整个人都不好了。
上次欠下的孽债还没有还完,这一次竟然又……
他怎么可以这么混账?
司嘉翊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刀清醒清醒。
这边正纠结后悔愧疚,那边的乌樾洲已经意识到他醒了,扭头朝他看过来,直到这时,司嘉翊才发现他脖子上根本没法掩盖的暧昧痕迹。
心中大骂自己禽兽,火速爬起来收拾好自己,同手同脚挪到了落地窗边,想说话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道歉吗?
可是上次已经道过很多遍了!
也没有什么实际作用!
“我……”
“闭嘴。”只一眼,乌樾洲就知道他已经忘记昨晚发生过什么。
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喝了酒他会恢复记忆,酒醒了却又什么都忘光了。
没有背叛他么?
那么之前发生的那些又算什么?
自己到底是让他的血给迷惑了心智,竟什么都没有问出来便任人摆布了。
这个认知让乌樾洲十分不悦,脸色都阴沉了许多。
司嘉翊的心本就悬吊在头顶,看他忽然变了脸色更是被吓得不行,“扑通”一下直接给跪下了。
直到意识到自己给人跪下了,司嘉翊才发现自己跪得还挺丝滑,好像自己曾做过无数次这样的动作一般。
乌樾洲垂眸朝他看过来,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
“乌……”
乌樾洲打断他:“你可以走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不过是一个千余年前就该遗忘之人,都已经过去一千多年,竟然还能被他搅动心绪不得安宁,自己这个王实在不够称职。
无论他究竟有没有背叛自己都已经不重要了,已死之人不该临世,他也无意逆天而行,等找回了自己的棺材,他们之间便会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司嘉翊好似遭雷击,当即道:“不行,我得照顾你,我……”
“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乌樾洲面无表情地望着他“结果如何?”
司嘉翊:“…………”
结果是他又一次把人照顾到了床上。
他知道这是自己做的混账事,却又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心里乱糟糟,看到乌樾洲冷硬的表情更是难受得不行。
司嘉翊想无视他的话:“我给你做早餐吧,你应该还没有吃,我……”
“不需要。”
“可是……”
“滚。”
说完,乌樾洲将头扭回去,继续看着外面的雨幕出神。
雨势渐小,高层吹过的夏风依旧带着些许热意,将人心头的躁意吹得更甚。
司嘉翊手指微颤,可怜兮兮地抬头,得到的依旧是孤傲冷漠的拒绝,他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磨磨蹭蹭从地上起来,东挪一步西挪一步,试图用这种彰显存在感的方式去吸引乌樾洲的注意,最后当然是以失败告终。
无论他再怎么努力,乌樾洲都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直到客厅的大门被关上,乌樾洲好像才回神,扭头朝空荡荡的客厅看过去。
心里有一丝难言的失落,很快又被其他情绪掩盖。
这就是他想要的,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司嘉翊,只有彼此间不再有交集才是最好的结局。
不知静坐了多久,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封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