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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夫妻应团圆

她夹走食盒里那个最大的蟹黄汤包,应声道:“好。”

我:“……午后叫朱老四他们来一趟,神池营的事我还没问过。”

崔雪默默给我盛了碗鸽子汤,“好。公主多喝点,这个补气血。”

我又没吐血,盛这么大一碗干什么?!

午后,书房里的光线有些刺眼。我坐在上首,崔雪垂手侍立在我身侧稍后的位置,像一道安静的影子。下首站着的三个人正目光灼灼地望着我。

我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的面孔,缓声开口:“各位且先说说你们自己。姓名,来历,在营中所司何职。朱四爷,你先打个样。”我的视线落在为首的壮硕汉子身上。

他立即抱拳,声如沉钟,带着北地口音:“回公主,属下朱勇,家里行四,大家都叫我朱老四,日前任统领。原籍陇西,是山里猎户出身。在营里带着兄弟们练力气、习阵型、琢磨野外生存和突袭的路数。”

我微微颔首,目光移向他身侧稍瘦削的男子。

那人上前半步,躬身道:“属下陈默,河东人士,祖上是军户,读过几年书。是朱统领的副手,在营中协助朱统领处理日常训导、文书图绘,并负责战术推演与后勤筹算。”

二把手兼后勤处长。

最后,那位年岁稍长、气质儒雅的灰衫男子深深一揖:“草民岑夫子,神池人士,曾中过秀才。蒙公主和那位……大人恩典,入营为兄弟们启蒙识字,讲解经文典章与粗浅兵法,偶尔……也协助处理一些书信文稿。”

教导主任兼秘书。

我点点头示意内侍们给他们搬来椅子,先是问了烟花信号发出后的事。

朱老四声音粗粝,却说得极为清晰:“那天看到天边炸开的紫色烟花,兄弟们正在营里打铁——公主吩咐过,平日不辍锻体与技艺。当下就撂了锤子,分了前后两队,前队抄起兵刃就往烟花方向赶,后队急报神池军统领卫胜将军。前队先在郊外岔道,遇见一名浑身是血的女卫青鸾,引我们去了庄子。到了地方……只见一地狼藉。从土堆里,挖出了昏迷的平阳长公主和公主的侍女艾草。”

陈默接上,声音平稳些,条理却更分明:“庄内有激烈打斗痕迹,院中一处陷阱有深陷的足迹,一柄断掉的长刀。我们当即决定,前队由老四带领,循迹追击;后队由我带领,急返京城报信,保护长公主并接引周边驻军。”

朱老四眼神凝重:“追至梁山隘口一人径,发现贼人遗留的十几匹马,并在草丛中……寻得殿下一枚累丝金簪。”他声音放轻了些,“我们知晓事情大了,再发急信。随后一路追至梁州,可那梁州城戒备森严无法进入,又担忧公主安危,只得挑出四人扮做敌军悄悄潜入城内。剩下人留在郊外与大军会合。”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他们压抑的呼吸声。

我预感到什么,声音有些发抖:“后来呢?”

三个人都沉默了片刻。朱四爷深吸一口气,避开了我的目光,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潜入城中的四位兄弟……有两人被巡防守军发现,为掩护其他人,被杀了。其余兄弟,随大军攻城,之后转战息州、郑都……如今只剩一半人了!”

——“一半”。

一半?!!

我耳边嗡地一声巨响,心凉了大半,眼前阵阵发黑,差点喷出一口血来。

我还指望他们将来能散入各军,成为脊梁,成为刀锋呢!如今,刀未出鞘,先折一半?!

我的后备将帅啊!我控制不住地重重锤了一下书案,“这简直比断我手足、剜我血肉更令我心痛百倍!”

太痛了!!

“公主!” “公主保重!”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朱统领和陈副统领已离座躬身,满脸焦急。岑夫子更是双目含泪,道:“公主!草民知道您爱护兵将们。但战死沙场本就是寻常事,是将士们的荣誉,您……您千万别……”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我精心培养,将来要放出去统帅一军、镇守一方的大将军!你们以为我把你们当普通亲卫来养吗?”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三人震惊的脸,又忍不住锤了一下书案,“一半!!!这简直是要了我的老命去!”

朱统领愣住了,陈副统领和岑夫子也怔怔地看着我,红了眼眶。

“公主……”朱统领的嗓音哽咽。

我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战死的十一位兄弟,抚恤按最高规格,加三倍发放。他们的父母,我奉养终身;子女,我供养至成家立业。若家人愿迁至我封地,一应田宅、生计,由我私库全权负责,免征赋役。”

我看向他们:“活着的诸位,包括你们三人,军饷翻倍。陈副统领,你心思缜密,即刻将现存十一人的详细名册、籍贯、特长、在此次战事中的表现,整理成册,尽快呈给我。”

“是!”陈默肃然应道。

“岑夫子,”我转向那位清瘦的中年文士,“你素来知人。依你看来,现存兄弟,各擅长什么?若放入三衙禁军、各地厢军、或边军之中,何处最能发挥其长,积攒资历?”

夫子凝神思索片刻,才谨慎开口:“公主明鉴。如朱统领,勇力超群,临阵果决,有统帅之魄,宜入殿前司或边军实战,累功晋升最快。陈副统领精于文书谋划,熟知阵法,可入崇政院下属诸房历练,或于禁军中任参军。另有兄弟擅骑射,可入骑兵;有兄弟心思沉稳,精于筑营察勘,可入工兵或斥候……”

我仔细听着,待他说完,补充道:“朱统领和陈副统领不行。另外你们斟酌时,另有一事须考量。这十一人中,若有年纪尚轻或暂不宜独当一面的,挑出三四人留下。”

三人目光微动,露出询问之色。

“父皇恩旨许我于府中设两千亲卫。”我解释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晰镇定,“这两千人,我不求他们个个如你们般能成为将帅之材,但必须是精兵。”我的目光扫过他们,“军纪、操典、阵型、搏杀,一样都不能落下。我要留下的那几位兄弟,协助你们,将这两千人,给我练出来。”

朱统领眼睛一亮,胸膛不自觉地挺了挺,这是他所长,亦是重托。陈副统领则缓缓点头,显然已在心中衡量人选。

我稍作停顿,给出了更具体的安排:“此处公主府,眼下仍是我皇姐的府邸。待她远嫁之后,府邸便会正式归于我名下。届时,亲卫营的常驻驻地、营房规制、日常操练,便设于此间。一应具体事务由你们统筹,但日常诸多杂务,可听茱萸安排。

她熟悉府内诸事,会与你们接洽。”

“臣等明白!”三人齐齐应声。

……

连日劳累,忧思过甚加之之前……没养好的病根一齐上阵,我又病倒了。高烧烧得头痛欲裂,大脑却像上了发条的机器,练兵、奏章、银钱的思虑一刻不停。有人用浸了冷水的帕子,一遍遍敷在我额上,让我的疼痛得到一丝缓解。手指偶尔擦过我耳际,带着一层薄茧,温度却比常人更低些。这触感……太熟悉了。

不知第几次从昏睡中醒来,喉咙干得发疼。身前立刻有人将温水递到我唇边,另一只手稳稳托住我的后颈。我靠在她的臂弯里,睁着迷蒙的眼,借着帐外昏暗的烛光,看她低垂的侧脸轮廓。

“阿青?”我脑袋昏昏沉沉的,终于攒了点力气,同眼前人闲聊:“忽然想起来件事儿……一直忘了问你……”

那人换帕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我闭着眼睛,一下又想不起来刚才要问什么了,意识又坠入黑暗中。

再醒来时,殿内依旧昏暗。

浑身的酸痛感并未褪减,脑袋却清明了不少。

茱萸趴在床边,手中攥着一片麒麟甲,我轻轻抽出来。正是那片阿青施过咒的,因我赌气离京时没有带在身上的那片。

这一动作吵醒了茱萸,她面色潮红,眼下还有乌青,显然是一夜未得好眠。

见我醒来,她熟稔地伸手覆上我的额头,满意地点头:“热退一点了,我去端药。”

我看着她的背影,额头残留的温度提示我们俩有相同的体温。我低下头看着那片麒麟甲,原来是这样吗?

喝完药,我把甲片还给茱萸,道:“别用这个。会上瘾的!”

她握紧甲片只笑笑道:“公主昨晚要问我什么?”

我回忆了一下昨晚,啥也想不起来,不过如果是问他的话,确实有。

“你来找我时,都十七了。”我慢吞吞地说,闭着眼睛,一字一句,“按常理……你这个年纪可有订过亲?”

然后,我感觉到托着我的手,极其缓慢地撤走了。一阵极轻的衣料窸窣声,还有微风流动。

我重新睁开眼。

床畔,茱萸的身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熟悉到让我眼眶一热的高大轮廓。易容褪去,露出了他本来的面容,在昏黄烛光下,眉眼深邃,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我,唇线抿得很紧,像是准备承受一切雷霆怒火。

我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只费力地往里挪了挪,空出榻边一点位置。然后,拍了拍那空处。

他僵了片刻,终究是依言坐了下来,动作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僵硬。

“还真有婚约啊?”我闷在他衣袖间问,声音因发烧和姿势显得瓮声瓮气。

“……是舅舅家的表妹。许多年前长辈酒后一句戏言,未曾正式行聘立约。”他答得很快,手臂却悄悄环过来,将我小心地揽住,让我靠得更舒服些,“我从未应允,也早已同舅舅说明。她去年也已嫁作他人妇。”

“哦。”我应了一声,似乎并不太在意答案。烧得糊涂的脑子里,只剩下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和舒适的凉意。我的手从被子里钻出来,摸索着,抓住他胸前的一缕衣襟,攥紧。

“郑青,”我忽然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很轻,“我头好晕……浑身都疼。”

他身体立刻绷紧了,环着我的手臂收紧,另一只手抚上我的脸颊:“我唤太医……”

“不要。”我打断他,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贪婪地呼吸着那冷冽干净、独属于他的气息,“你比药管用……就这样,别动。”

他果然不动了,像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山,任由我这棵烧得东倒西歪的藤蔓依附缠绕。寂静中,我听见他胸膛下,心跳一声声,沉重而安稳。

我半阖着眼,透过窗棂的缝隙,望见外面那一方深蓝的夜空,和悬挂其间的一轮清澈的圆月。

“你看,”我没什么力气地扯了扯他的衣襟,示意他看窗外,“今晚的月亮……真圆。”

我感觉到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发顶。

“嗯。”他低低应道,声音里含着某种沉甸甸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东西。

“我们这算……”我烧得思绪飘忽,词不达意,只循着心底最直接的念头呢喃,“……也算团圆了吧?”

揽住我的手臂骤然收紧,紧得有些发痛,却又在下一刻慌忙放松力道。一个很烫的、带着血腥气的吻,珍而重之地落在我的唇角,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算。”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滚烫的吐息烙在我的皮肤上,“从今往后,年年今日,月月今朝,都算。”

我的目光落在他微微翕动的唇瓣上,鲜红得要滴血。鬼使神差地,我抬起滚烫的手,用食指的指腹,极慢地贴了上去,顺着那渗出来的血珠轻轻摩挲。

他的呼吸骤然停了,全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托住我后颈的手掌温度骤然升高,指尖甚至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别闹。”他声音哑得厉害,试图捉住我作乱的手腕,力道却在触及我皮肤时,化作了轻柔的禁锢。

“热的……”我含糊地抱怨,不仅没抽回手,反而将整只手掌都贴上他的胸口。拇指甚至大胆地蹭了蹭,“我们连体温都一样。”

他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吞咽着某种艰涩的情绪。捉住我手腕的力道又松了些,变成一种半推半就的纵容。

“你在发烧。”他陈述着事实,却更像在提醒自己,声音紧绷。

“我知道。”我哑声回答,手却得寸进尺,滑到他以前告诉我,会觉得痒的地方。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深沉的海仿佛掀起了暗涌。他终于不再克制,低下头,滚烫的额头抵住我同样滚烫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彻底交融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灼热。

“你真是……”他叹息般低语,后面的话消散在几乎贴上的唇齿间。他没有真正吻下来,只是维持着这个呼吸可闻的、极致亲昵又极致折磨的距离,任由彼此的气息像小钩子一样,撩拨着紧绷的神经。

我被他身上炽热的气息完全包裹,像坠入一片温暖的云海。昏沉和疼痛奇异地被推远了,只剩下感官被无限放大——他微微颤抖的睫毛扫过我脸颊的痒意,他胸膛下那失去节奏的、沉重的心跳,还有我们皮肤相贴处,那逐渐攀升、几乎要灼伤人的温度。

我仰起脸,追寻那份温度的来源,干燥起皮的嘴唇无意间擦过他的唇角。

像是一个点燃荒原的火星。

他所有的克制在那一刹那崩断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他喉咙深处溢出,随即,一个真正的、滚烫而潮湿的吻,重重地落了下来。

他的唇舌攻城略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却又在每一个细微的辗转间,泄露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我像快要渴死的鱼,本能地迎上去,吮吸那份生机,手指深深陷进他背后的衣料里。

这个吻漫长得像过了一整个轮回,直到我们都气喘吁吁,他才强迫自己退开一点,额头相抵,剧烈地喘息。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裸的情感风暴,却又被强行用最后一丝理智约束着。

“够了……”他喘着气,用拇指用力抹过我自己咬破的下唇,声音破碎,“你还在生病……不能再……”

“我没力气了,”我打断他,实话实说,全身的重量都挂在他臂弯里,声音软得像融化了的糖,却带着狡黠的笑意,“所以……剩下的,你来。”

他瞪着我,像是被我的无耻惊到了,随即无奈地、近乎认命地低笑一声,那笑声震动着他的胸膛,也震动着紧贴着他的我。

他没有再吻我,而是沿着我的额头、鼻梁、脸颊,落下一个个细密而滚烫的啄吻,最后停留在我的唇上,厮磨着,轻咬着,像野兽在确认自己最珍贵的宝物。每一下触碰,都激起我皮肤一阵战栗,和心底更深沉的渴望。

窗外的满月不知何时移到了中天,清辉毫无保留地泼洒进来,将我们重叠的身影投在床帷上,模糊了边界,融成了一体。

1、岑·简历优化小能手·夫子:写情书怎么不算处理书信文稿呢。

2、女主早就认出来男主了,这是借着发烧的迷糊劲跟男主……嗯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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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夫妻应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