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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受掳

意识在颠簸中浮沉。不知过了多久,药力渐退,我在剧烈的头痛和浑身的酸痛中醒来。最先感知到的是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颠出来的剧烈晃荡,和一种倒悬般的窒息感。耳边是隆隆不绝的马蹄声、粗重的喘息、以及衣料与皮革剧烈摩擦的闷响。浓烈的尘土味、汗味、还有马匹特有的腥膻气,一股脑儿往口鼻里钻。

我正被脸朝下、横搭在一匹疾驰的马背上!腹部硌着**的马鞍桥,每一次马蹄落地,那冲击都结结实实地撞在我的胸腹之间,疼得我眼前发黑。眩晕感一阵一阵地涌上来,胃里翻江倒海,几欲呕吐。双臂被反剪在身后,用粗糙的牛筋绳死死捆住。

这个姿势实在太难受了,我有点后悔,还不如当时引颈受戮,一了百了。

不知熬了多久,天色微微亮了些。队伍的速度终于稍稍放缓,前方传来低哑的呼喝声,似乎到了一处稍宽、可容两三匹马并立的崖壁凹陷处。

“停下!休整一刻!饮马,检查货!” 是庞征的声音。

马匹喷着响鼻停下。按在我后腰的手松开,随即我被粗暴地拽下马背,双脚虚软,根本站立不住,直接摔倒在冰冷的碎石地上,呛了一口尘土,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双沾满泥污的靴子停在我面前。不用抬头,也能感受到那毒蛇般的视线。

江暮蹲下身,粗鲁地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脸。他脸上带着连夜奔波的疲惫,眼中的嫌弃和不耐毫不掩饰。

“命挺硬,还没颠死。”他哼了一声,甩开我的脸,站起身对庞征道,“庞将军,这货看起来可不怎么经折腾。干脆处理了算了,还省些力气?”

庞征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我身上,沉默地看了片刻,对押送我的军士道:“给她喂点水。王爷下了死令,要活的。” 后一句明显是对江暮说的。

江暮冷笑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查看自己的马匹。

我被半拽起来,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水囊粗鲁地怼到我嘴边,清冽冰冷的水流入喉,暂时压下了咳嗽和喉咙的灼痛。我小口吞咽着,借机用眼角余光迅速打量这处临时歇脚点,以及周围人的状态。

他们人不多,大部分都是庞征带来的军士,大约二十余人。两方的人都着黑衣,但是气场大相径庭,非常好辨认。江暮的手下都是身形瘦削,面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脚步轻,眼睛低垂,像是……

太监。

金鸿说什么来着?宫夜卫?

“东厂?”我默默念出这两个字,有这种封建皇权高度集中的产物,朝政全赖郑君的贤能与才德。

那江暮说什么只听娘娘的命令?他不是宫夜卫?不对,历史上大有宦官擅权的例子,只是不敢公然违抗皇权罢了。先君遗命诚王辅政,作为皇权的实际代理人,宫夜卫听从诚王的命令不足为奇。那江暮……和眉妃又是什么情况?还有眉妃和诚王……?

真复杂。

不过有一件事,我想明白了。郑国在这个时候派出宫夜卫对付平阳长公主,说明中州的仗已经在收尾了。诚王清楚爹爹想要吞并郑国的心思,或者两国在瓜分中州上有分歧。所以,诚王和眉妃需要一个可以和爹爹谈判的筹码。

选择平阳长公主,应当还有一重破坏卫齐联盟的政治考量在。

不得不说,他们做出这个选择……不甚明智。

这简直是拿国运在赌。万一失败了,岂不是送给爹爹一个现成的伐罪之由?

现在被抓走的人变成了我,我默默劝自己:还是苟一苟吧,保命要紧。

“出发!前面是一人径,马匹不能过,弃马!”庞征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一人径,原来这是他们的后路!

江暮从我面前走过,目光在我脸上身上逡巡,脸上还带着一种饶有兴味的、探究的神情。

我不知道我是以什么样的表情看了他一眼,他突然笑了一下。

我背上一下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接着我整个人就被扯住后领,半拖着进了一人径。

我头发……这个狗贼!

我死死瞪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憎恶与怒火。这个人,从眼神到气息,都透着一股黏腻阴湿的恶意,让人极端不适。

他似乎很享受我的反应,低低地笑起来,手指滑到我被捆住的手腕,故意掐进磨破的伤口里,“听说长公主巾帼不让须眉,武力高强?怎么,现在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忍住,不要理他。我在心里安慰自己。

见我不说话,突然用力把我的头拽向一侧,我重心不稳,重重跌在石壁上。

“呦,怎么?连走路都不会了?那公主就用爬……”说着,他重重将我掀进泥地里。

前后行进的人都默默地拉开距离,庞征远在队伍前面开道,再说这种狭小的一人径根本没法掉头回来。

我的双手沾满了泥,默默攥了一把泥巴,又松开。

算了,我迅速站起来,快步跟上前面的人,试图跟他拉开距离。这种心态占据着我的内心,像悬在头顶随时会泼下来的一通冰水,在他精准掐住我后颈的瞬间爆炸开来。

我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低沉的声音如同魔音绕耳,“我不是说让你爬吗?怎么不听话?”

“……太、太慢了,影响行进……”我的脖子僵硬地仰着,被迫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前行着,只能找这样的理由糊弄,祈祷他能暂时放下折磨我的念头。

“公主真是识大体。那你可得走快点,不然……我在你背上,这里…”他冰冷的手指点在我背部中心,慢慢画着:“…就刺慢这个字……只要你稍慢一步,我就刺一个字,到时候自然会…走得又稳又快,对吧?”

背上他画过的地方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阴暗狭小的空间里恐惧都被放大百倍。还有一个神经病在屁股后面追,真的是毛骨悚然!

他扯着我头发的力道不减,每一次他手臂的摆动,都带来头皮上新一轮的刺痛和牵扯。我脚下是湿滑不平的泥地,两侧石壁粗糙的表面不时刮擦过我的手臂和肩膀,留下火辣辣的痛感。

不知走了多久,狭窄的通道终于稍微开阔了些,来到一处相对平坦的、有稀疏灌木的坡地。日头已经高悬,正午的闷热笼罩下来。

“休息。”庞征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江暮终于松开了手。我几乎是虚脱地跌坐在地,头皮和全身的关节都在尖叫。他捏着一块硬饼,掰下一角,放进嘴里慢慢嚼着:“饿不饿?知道怎么要饭吗?”

他忽然按住我的头,模仿磕头动作将我的前额压向地面:“这样!磕响头!说‘贵人行行好,赏口馊饭吃’……不说?舌头割了喂狗……”他声音尖利起来,捏住我脸颊,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颌骨,“来,学一声狗叫,叫了就给你。叫啊!!!”

我被迫发出声音后,他却没有松开手,而是蹲下来,将嚼碎的食物碎渣喷在我脸上。

啊!!!恶心死了!!!

我实在受不了,偏头干呕起来。

这样的举动让他更暴躁,狠狠几脚踢在我手上、背上。

我半边脸埋在杂草里,看着几步之遥的地方,庞征若无其事地嚼着肉干,甚至都没有给给这边一点余光。

是啊,我只要不死、不残,随便这疯狗怎么折腾,都不关他的事。

我闭上眼睛,心理的不适甚至盖过了身体的疼痛。这才半天,我平生第一次感到茫然,我还能忍受多久,我也不知道。

接下来一天一夜的奔波、有限的饮水和食物,加上绳索的束缚和公开的屈辱,让我迅速疲惫虚弱。傍晚,终于在一处相对背风的山坳里停下过夜。我被丢在一堆岩石旁,手腕被粗糙的牛筋磨破了皮,有些地方已经红肿化脓,稍一动弹就钻心地疼。

庞征解开绳索,扔了一小罐气味刺鼻的黑色伤药。

江暮不知什么时候靠近,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药罐。

“公主,这可是疗伤的好东西,。”他语气近乎温柔,打开罐子,用指尖挖出一大坨黏糊糊、散发着浓烈硫磺和草药混合气味的药膏。然后,他抓住了我受伤最重的右手腕。

我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先是仔细地、轻柔地将药膏涂抹在破皮红肿的伤口上。药膏带来一阵清凉的刺痛。然而,就在我以为他今天或许会稍微正常一点时,他的拇指突然用力,狠狠地按压在伤口最深处、已经化脓的位置!

“啊——!”我猝不及防,痛得大叫一声。

他却仿佛没听见,指尖反复碾压、揉搓,将药膏和脓血混在一起,动作粗暴得像是在搓洗一件肮脏的抹布。

“伤口里有脏东西,得清理干净,不然好不了。”他一边施暴,一边用那种令人作呕的平静语气说道,“忍忍,很快就好。”

江暮:“你心里还在骂我是不是?!你等着!等到了梁州,我那里有数十根铁签子,到时候从你指甲缝里一点一点钉进去,钉的时候让你数数,数错一根就重来!”

手指剧痛,当剧痛被身体当成习惯后,大脑好像被抽离,冷静地旁观。

他露出一种失望的神情,松开了手。我的手腕一片狼藉,糊满了黑乎乎的粘稠物,痛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像是有无数细针在扎,火辣辣地灼烧。

“公主,我给你上了药,你应该说什么?嗯?”

意思是我还得谢谢你呗?!!我猛地睁开眼看向他,屈辱感像火一样灼烧着,在他的凝视中几乎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多谢。”

他终于满意了,转身离去。

我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冰凉潮湿的草地上。身下是碎石和草梗,但我已经感觉不到了。极度的疲惫像潮水般淹没了我,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什么戒备,什么屈辱,什么危险,全都被击垮,意识迅速沉入黑暗的泥沼。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和令人极其不适的触感将我硬生生从昏睡的边缘拽了回来。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上游走。冰冷,滑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却又贪婪的试探。先是隔着破烂的衣料碰到我的手臂,然后慢慢移到腰侧,甚至试图向更私密的地方探去。

我猛地惊醒,昏沉的头脑瞬间被巨大的恶心感和恐慌攫住。

睁开眼,借着不远处微弱的篝火余光,我看到两张惨白浮肿、没有胡须的脸凑得很近。是江暮手下那两个太监。他们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一种混浊而兴奋的光,嘴角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的笑意。他们的手,正停在我身上。

“滚……开!”我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试图挣扎,但身体沉重得不听使唤。

我的反抗更刺激了他们。其中一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另一只手更加放肆地捏了上来,力道不轻,带着一种亵玩和评估物品般的下流。

那触感无法形容的恶心,不是**,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扭曲的凌辱。

我忍不了了。积累的所有屈辱、痛苦、愤怒和此刻被肮脏触碰带来的极致恶心,此刻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