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用完早饭后,忘忧去收拾厨房,秋舞衣径直上山去采药了。
待她回来时已近午饭时间,忘忧已经在厨房洗菜。
最近忘忧越来越懂事,帮她分担了不少家务,她心头暖暖的。放好东西,连忙进了厨房帮忙。
午饭后,她让忘忧回房休息,自己收拾好厨房,又将上午采的草药收拾妥当,才去看风初尘。
阳光透过纱窗柔柔地洒在风初尘棱角分明的脸上,他像是真的睡着了似的,安宁沉静。
“姑娘,主子的气色好多了。”墨言高兴地和她说道。
秋舞衣对着他点点头,示意他放心。
“待我再给他施一次针,应该就会醒了。”
说着她上前解开风初尘的衣襟,拿出银针包,墨言已经端来烛火站在一边侯着。
秋舞衣挑针过火,飞速下针,一根根银针犹如绣花针般在她指尖飞舞。再拔出时,针尖虽然带着细细的血丝,颜色却比昨日淡了许多。
这种针法本来对力道、准头把控的要求极高,几个大穴轮番扎下来,颇耗心力。
秋舞衣一夜未睡,又忙碌了一上午,此时额头上已然是一层细密的汗珠,她随意抬袖擦了擦。
“墨言,院中廊下有配好的草药,你去厨房熬好端来,旁边单独放的是熬好的金丝草,记得等汤药收汁之时再加进去。”
“是。”
墨言这次很爽快地应了。
墨言走后,秋舞衣坐在桌前饮了一盏茶,然后便抬手托腮盯着风初尘看了一会。
五年前的光景历历在目,只不过如今躺下的人变成了他。她嘴角不由地上扬,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不久之后,床上的人慢慢睁开了双眼。他抬眼打量起这个陌生的房间,微微转头就看见了桌边倚靠手臂打盹的女子。
细碎的阳光穿过窗外摇曳的竹叶,斑驳的光点如星光般映照在她柔和的脸蛋上,风初尘盯着那清丽纤瘦的面庞,眸光中似有星辰流转,一时却没有出声。
“你醒了?”
秋舞衣若有所觉地睁开眼,发觉床上的人正看着自己,她立即抬步走了过来。
风初尘幽深的目光对上她明亮的眼神,似深寂的古潭乍遇清风,荡起涟漪。
“秋姑娘,别来无恙。”
他缓缓开口,声音粗哑低沉,不复往日的清越。
面前的女子比五年前长高了些,身段窈窕纤细,一身翠绿色的衣裙映衬着她白皙的皮肤莹亮如雪,未施粉黛,却更胜似深谷幽兰。
“能听公子说声别来无恙,真是不易。”
秋舞衣眉目含笑,轻柔的话语似一阵轻风扑面而来。
风初尘的目光扫过她身旁的药箱,又扫了一眼房间。
“这不是离魂谷?”
“自然不是。你刚醒来身体虚弱,先好好歇着,其他的日后再说不迟。”
“多谢秋姑娘救命之恩。”
“种善因得善果,若要论起来,这是公子的善报。”
一时间,往事闪过心头。
两人四目相对,眼里笑意渐浓。
很快墨言端着汤药回来,看到风初尘已经清醒,很是高兴。
“主子,您终于醒了!”
风初尘轻轻点了点头。
墨言却跪了下来。
“属下该死,要不是误打误撞碰到了姑娘,后果不堪设想,求主子责罚!”
秋舞衣扶着风初尘坐了起来,又将枕头垫在他背后。然后舀了一勺汤药轻轻吹了吹,送到他的嘴边,“先把药喝了吧。”
风初尘的目光落在她捧着汤碗的手上,她的十指白晳纤细,十分好看,虎口处有几条细细的红痕,一看便是被锐利的草叶划出的伤痕。而手腕处有道寸许的伤口,瞧着是新伤。
浓烈的药味扑入鼻端,风初尘的眸光动了动,他的目光从深褐色的药汁上滑过,又落到她拿着汤匙的手上,张嘴将汤药咽了下去。
秋舞衣看了一眼地上的墨言,“你家主子身体虚弱,需要多休息。”
她话里赶人的意味很明显。
墨言看她一眼,又看了看风初尘。
“主子,回去我自行找墨大哥领罚。”说着他就退了下去。
秋舞衣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目光顿了顿。
她曾听墨芽说过,月隐宫赏罚分明,如果犯了错,处罚很是严厉。
“师父如今不在山上,如果不是墨言误打误撞遇到我,你这次可就真没命了。”
秋舞衣边喂药边说道,然而话音未落,便顿住了,只见风初尘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盯着自己。
“怎么不喝了?”
“你赶他走,是怕我罚他?”
秋舞衣眨了眨眼,见他神色似有不快,只怕自己是好心办了坏事,似月隐宫这样的存在,只怕内部事务不容外人插嘴。
她道:“我是为了让你好好休息。你刚醒来,他就在这请罚,这不是存心惹你不快。”
风初尘的眸光微晃,只盯着她不说话。
“好了好了,你们月隐宫的事我不过问,但你现在是我的病人,就得听我的,先趁热把药喝完。”
“已经出师了?”
一碗药喝完,风初尘见秋舞衣端着碗要离开,不由出声问道。
秋舞衣轻轻嗯了声,“和师父约定的五年之期已满,他想让我下山。”
“今后有何打算?”
“我暂时只想先打理好镇上的药铺,尝试着做些药材生意,至于以后的事……”
她抬头看向风初尘,“世事变幻无常,唯有今时今日才是最可贵的,以后的事就是要做好今日的每一件事,公子说是不是?”
风初尘轻扯嘴角,知她心境早已不同往日,眼里浮起一丝笑意,“姑娘聪慧,所言甚是。”
秋舞衣出来时,墨言忙上前道谢。
“你既对你家主子忠心耿耿,往后做事谨慎些就是了,其他的不必放在心上。”
墨言却郑重答道:“谨记姑娘吩咐。”
“我叫秋舞衣,你自己分明还是个大男孩,看着比我还要小几岁,不要成天一副很老成的样子。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或者叫声姐姐也行。”
她说着竟笑了起来,笑声像阳光下叮咚作响的泉水,清脆悦耳。
墨言被她调侃,一时有些慌乱,他自然不敢直呼其名,也不好意思叫她姐姐,慌忙道:“属下不敢。”
“你是我哪门子的属下?”
墨言一时答不上来了。
秋舞衣看着他窘迫的模样,笑着走开了。
夜间,待四周彻底安静了下来,风初尘才问墨言,“外面情势如何了?”
“回主子,宫中暂无异常,只是我们的人刚刚查出当日下毒之人,那人就死了。”
“是何人?”
“丽妃宫里的小宫女,说是不甚失足落水。”
风初尘冷笑一声,目光锐利了起来,“那种地方,看着富贵繁华,多的是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