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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好看的人

一刻钟后,马车在滴滴答答的雨声里停了下来。

秋舞衣跳下马车,看着药庐里微黄的灯火,快步上前敲门,“忘忧,是我,快开门!”

忘忧听到动静跑出来打开了门,便看到秋舞衣身后跟着一辆乌漆墨黑的马车。

“姐姐,他们是谁?”

秋舞衣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别怕,他们是姐姐的朋友。你去帮姐姐把药箱拿到西厢房来。”

然后她转头对黑衣少年道:“快带你家主子进来!”

忘忧很快取了药箱送过来,秋舞衣走到桌前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包来到床边。

“把烛火挪过来!”

黑衣少年连忙将烛台拿了过来,只见银针包里几排粗细长短各不相同的银针整齐排列着。

秋舞衣先挑出几根细长的银针,将针体在火上烧得通红,然后及其迅速地刺入榻上之人胸口的玉堂穴。

黑衣少年在一旁神色紧张,还未来及说什么,只见她已经拔针而出,针尖带起一串乌黑的血珠。

紧接着她又用针依次刺入紫宫、膻中、华盖等胸部大穴,一番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葱白似的玉指抚琴般弹向银针尾部,一阵清脆的低鸣响起,点点血珠溢了出来。

黑衣少年在一旁暗自惊叹,这姑娘年纪轻轻,一手针灸之术却炉火纯青。

突然间,他瞥见床上的人眼皮微动。

“主子,主子!”

他惊喜地喊了出来,“姑娘,主子的眼睛刚刚动了!”

秋舞衣已收拾好银针,正在案前写药方。

她没有抬头,只是问道:“他怎么会中毒?”

黑衣少年闻言顿了顿,目光在秋舞衣脸上盘桓片刻,欲言又止。

“罢了,你不必说。”

“姑娘,并不是我故意有所隐瞒,只是主子没有醒来前,我不敢擅做主张。除了主子的事,姑娘但有差遣,墨言绝不推脱。”

黑衣少年说着躬身朝她行了一礼。

“你叫墨言?”

秋舞衣记得当初一直跟在风初尘身边的人叫墨行。不过几年不见,眼下也不方便多问。

她将药方写完,抬头看了眼窗外,已是夜色深沉。

“他只要能熬过今晚,就无大碍。”

秋舞衣看了眼床上的人,带着忘忧转身出了门。径直来到后院的小药房将药材配好,递给了忘忧。

“忘忧,这两副药你去熬,记得看好火候。”

忘忧将药材接了过来,脆生生地应道:“记住了,姐姐。”

“乖,我现在去做饭,有你喜欢吃的芦苇鱼。”

忘忧圆圆的大眼睛不禁亮了起来,“谢谢姐姐!”

这几年,秋舞衣看惯了生死,也看开了很多东西,性子越发的沉稳。

所以,今日在看到风初尘的那一刻,她虽然有刹那的惊讶,却还是做到了从容镇定。

越是危急时刻,越是要沉得住气。

晚饭很快做好了,三菜一汤,一尾芦苇鱼,一碟山笋炒肉,一碟醋溜黄瓜,还有一盆菌菇汤。

秋舞衣送了一份饭菜给墨言,才回来和忘忧坐在厨房里吃饭。

忘忧吃得很开心,“姐姐做饭越来越好吃了。”

“你这丫头,嘴巴越来越甜了!”

忘忧嘴巴一嘟,“我说得是真的嘛。”

说着她看了眼外面,神秘兮兮地问道:“姐姐,你什么时候有那么好看的朋友了?”

秋舞衣不禁瞥她一眼,“病成那个样子哪里好看?”

“那他也是我见过的人当中长得最好看的。”

秋舞衣瞧着她那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才见过多少人,知道什么是好看?”

“姐姐也好看,你们都好看!”忘忧不服气地说道。

“好,你说得都对,快点吃饭吧,吃完赶紧去睡觉。”

待一切安顿妥当,已是子夜时分,雨早已停歇,似乎挨不住夜的漫长,也进入了梦乡。

此时幽静的小院里,月光昏沉。夜风吹过,院中竹影婆娑,花树摇曳,隐约的花香混合着药香在空中飘散开来,令人心头微松。

秋舞衣端着药汤推门进来时,墨言正坐在床边的地上守着风初尘。他这几日护送风初尘一直绷紧了神经,片刻不敢松懈。

“姑娘。”

见她进来,墨言连忙站了起来。

秋舞衣走上前看了看,床上的人仍然没有醒过来,不过脸上已有了一丝血色。

“他今晚不会醒,你且去一旁歇着,不用守了。”

“我得守在主子身边。”墨言坚持道。

“你神疲乏力,心火偏亢,再这样熬下去,他还没醒你就要倒下了,到时如何护他?”

秋舞衣清幽的目光停在他的脸上,递给他一碗浓稠的药汁,“喝了它。”

他眼圈下一片青黑,神情憔悴,再熬下去身体也要垮掉。

“可是主子他……”

“你放心歇着,我会守着他。”

说完她搬了一个矮凳放在床榻前坐定,拿枕头垫高风初尘的头部,用特制的竹汤匙一小口一小口地将一碗清汤药汁喂了下去。然后解开风初尘的衣襟查看他心口处的红线,色泽微微淡了些。

她又探了他的脉搏,虽然微弱,但总算有了一点点起色,她一直紧绷的心弦微微放松。

见墨言还站在一旁,她不由问道: “信不过我?”

“我记得晚间你才说过甘愿为我当牛做马,如今看起来,不过都是虚言罢了。”

墨言的神色略显踌躇,脸色一时红了又白,最终还是躬身道:“如此就有劳姑娘了。”

说完他将汤药一饮而尽,才走到对面墙角的圆凳前坐定,双目微闭,养起神来。

秋舞衣见他选的位置正好对着床榻,不由微微笑了笑,果然还是不放心。

她不再理会墨言,将目光重新落回风初尘身上。他肤白如玉,露出的胸膛结实有力,只是胸前有两道狭长的伤疤很是突兀。

看色泽那疤痕已经愈合的有些时日了,但依旧有些触目惊心,犹如白玉瓶上破裂开来的细细沟壑。

她便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翠绿的小瓷瓶,倒出些凝露伸手就抹了上去。

这凝露是她自己研制出来的,祛疤消痕颇有奇效。当初忘忧刚上山时,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她看着很是心疼,翻看了古籍终于捣鼓出了这种凝露,将忘忧身上的伤痕除了干净。

这一夜,风初尘的脉象渐渐平稳,人虽未醒,但已经脱离了危险。

天色微微亮时,秋舞衣看了眼依旧双目紧闭的墨言,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