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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拜师

偏偏天公不做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好端端的天气却突然雷鸣电闪,紧接着便是一场瓢泼大雨。

墨行不时出来看看天色,眼里露出几分焦急。

秋舞衣站在半开的窗前看雨,亦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

她猜想风初尘是有很紧急的事情急着赶回去,却被自己耽搁了,才会被困在这里。思忖片刻,她转身出门,来到风初尘的房外敲了敲门。

“秋姑娘?”墨行打开房门,微微一愣。

“我有一件事想请风公子帮忙。”

风初尘的声音传来,“请秋姑娘进来说话。”

“姑娘请进。”

秋舞衣在房中站定,对着正在案前作画的风初尘行了一礼,“我想跟着沐先生学习医术,还请公子替我引荐。”

“姑娘为何突然有此想法?”风初尘颇为意外,不由停了手中的动作。

“公子运筹帷幄,眼下危机已解,你我之间的合作也就到此结束。我幼时从母亲那里便听过沐先生的事迹,对他很是仰慕,如今我孑然一身,若能有一技傍身总是好的。只是我与沐先生不甚相熟,还请公子替我做个说情。”

她说着又是盈盈一拜,态度很是诚恳。

风初尘澄澈明净的双眸泛着幽深的光芒,直直地落在她的脸上。而她神色平静,远山浅黛的眉眼,瞧不出任何情绪。

此时,外面的雨势更大了几分,狂风夹杂着水汽涌入窗口,将案上风初尘新作的荷花吹翻在一侧。面前的人裹着单薄的衣衫,瘦弱的身形在风中衬得越发纤细。

但风初尘知道,她看似柔弱,内心却甚是坚韧。

他原本打算带她回到繁城,送给她一个庄院,挑些人服侍,让她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这对她来说,应当是最好的安排。

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想要去学医,看来她早早替自己安排好了退路。虽遭逢巨变却还能临危不惧,世间女子少有人能有如此魄力。

风初尘转身掩上了窗户,再回身时眉宇间已是一片清明。

“若姑娘心意已决,我便修书一封,你带给沐前辈,他自会为你安排妥当。”

“多谢!日后公子若有差遣……”

秋舞衣想到自从认识以来,风初尘多次搭救自己性命,如若日后自己学有所成,定当报答他的恩情。

“此前种种,既是合作,便不必再提。明日一早我会派人护送你去离魂谷。”

一夜大雨泼瓢,哗啦啦的雨声吵得人心里愈发烦闷。好不容易挨到天色将明,雨声歇了,秋舞衣才眯了一会。

而再醒来时,天色已亮,风初尘早已离开。而他安排了一个叫夏叔的中年人一路护送她前往离魂谷。

秋舞衣看着夏叔手里的信,心中微微泛起一丝失落,她终究没能与他好好告别。

夏叔是风家药铺的掌柜,据他说此次他是专程带着商队到云城收购药材的,如今正要返回风城,刚好与秋舞衣顺路。

夏叔为人和善,周身不仅没有普通商人的市侩之气,反而带着一种儒雅随和。而且他对西辰的环境非常熟悉,一路上哪里有山有水,哪里可以打尖住宿,他事无巨细,样样打理得周到细致。

半月之后,他们终于赶到了千凤国东北部的明州府境内,沐晨谷所在的离魂谷就位于此处的离魂山上。离魂山终年云雾缭绕,山势险峻,更有悬崖峭壁林立其间,登山之人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葬身崖底。但是离魂山所拥有的独特地势也蕴藏着不少珍贵的药材,所以沐晨谷当初才会定居于此。

当夏叔轻车熟路地带着秋舞衣来到离魂谷外时,只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谷里走出来,竟是墨芽。

秋舞衣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熟人,很是高兴地同她打招呼。

墨芽只看她一眼,对一旁的夏叔笑道:“竟然是夏叔亲自送你过来的,难怪到得这样快。”

夏叔只是点了点头,“人既已安全送到,我就先告辞了。”

秋舞衣忙向他道谢。

墨芽这才饶有兴致地看向她,“听说你要来拜师?”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不知沐先生是否愿意收我为徒?”

“沐先生从不收徒。”

秋舞衣不禁有些失落,眼神暗了下来。

墨芽见她泄了气,不禁嘴角上扬,转身就朝里走。

“沐先生正等着你呢,先进来再说吧!”

离魂谷内虽没有亭台楼阁的精致,却有着小桥流水的清幽。谷里种植着很多奇花异草,有活水围绕一侧,上架九曲廊桥,沿着游廊一路向西,便是几间木屋。

墨芽引着她径直到了东边的那间木屋前,“沐先生就在里面。”

秋舞衣道了谢,抬脚走了进去。室外烈日炎炎,屋内却十分清凉。只见沐晨谷正坐在窗下捣药。

“见过沐先生。”

她恭敬地行礼。

沐晨谷没有抬头,只道:“老夫知道你的来意,学医一途贵在坚持,若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收你为徒!”

秋舞衣眼睛不由一亮,没想到事情竟比想象中顺利多了。

“先生请讲。”

沐晨谷这才抬眼看她,倒是个谨慎的,没有问都不问就急着答应。

“五年之内不许离谷,你若答应,即日起便可入我门下。”

秋舞衣心头一松,自己本就无处可去,就算一辈子呆在这里又有何妨。

她随即跪倒在地,“师父在上,请受徒儿秋舞衣一拜。”

沐晨谷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半晌,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草药,走上前来扶起她。

“先前你说打小就知道《怪病杂谈》,想来这便是你我的缘分。今日你既入我门下,我虽不要你做那悬壶济世、仁心仁术的老腐朽,却也需谨记“人命至重,有贵千金,一方济之,德逾于此。”

秋舞衣神色更加恭敬了几分,“徒儿谨记师父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