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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重伤

月洛接住摇摇欲坠的星辰,看见他肩头渗出来的血迹,心脏猛地一缩,攥着短剑的手都跟着发抖——她写了这么多年打打杀杀,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看着自己爱的人在眼前受伤。沈清珩掸了掸衣袖,慢悠悠开口:“月洛,你看,他护不住你,只有我能给你想要的,跟我走,我带你登顶仙门,不好吗?”月洛把星辰扶到石壁边靠着,抬头的时候眼睛已经红了,凤凰血脉被愤怒催动,浑身都燃起淡淡的金红色火焰,她握紧短剑,一步步朝着沈清珩走过去:“想让我跟你走,先问问我的剑答不答应。”沈清珩没想到她居然直接催动了血脉,愣了一下才笑着抬手:“本来还想多玩儿会儿,既然你自己暴露了,那倒省事儿了。”两人立刻斗在一起,月洛的血脉刚觉醒,招法全靠着本能,没多久就落了下风,沈清珩一剑挑飞她手里的短剑,掐住她的脖子按在石壁上,指尖已经探到了她的心口,就要去掏本命元神。

“洛洛!”星辰撑着爬起来,拼着全身灵力凝出一剑,直直从沈清珩后背穿了过去,沈清珩不敢置信地回头,捂着胸口倒下去,眼睛里还带着不甘,很快就没了气息,其实清珩是故意装死的。月洛跌坐在地上,连忙扑到星辰身边,抱着他止不住发抖,星辰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笑着喘气:“你看,我说过,我会护着你…没事了。”月洛咬着唇,把随身带的伤药一股脑往他伤口上敷,手还是抖个不停,星辰任由她折腾,伸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别哭了,他死了,再也没人抢你了,咱们等时间到了出去,好不好?”月洛吸了吸鼻子,攥着他的手点头,靠在他胸口听着他还算平稳的心跳,慢慢缓过劲来,外头的日光透过塔窗落进来,刚好盖在两人身上,风卷着塔外的松声飘进来,一切都终于安稳下来,等时辰到了,他们就能一起出去,去过他们想过的日子。

不一会儿,几人都顺利通过了一、二层测试,当两人出来时,看到沈清珩也出来了。他手里捧着从塔顶取下的三级妖丹,衣摆干干净净,完全看不出刚才在锁妖塔三层拼死争斗的痕迹。主考官见了他,当即朗声宣布他就是此次考核的夺魁,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恭贺声。沈清珩笑着受了众人的礼,目光遥遥越过人群,直直落在月洛扶着王星辰的手上,那点笑意不达眼底,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阴冷。月洛心里一沉,方才那穿胸一剑明明结结实实刺中了要害,他居然还能安然无恙地走出来,看来对方的根基比她书里写的还要深厚。王星辰察觉到她的紧绷,伸手按住她的手背,低声开口:“别慌,他既然敢出来,必然没安好心,咱们小心些就是,我没事,还能接着打。”月洛摸了摸他肩头渗血的绷带,咬了咬唇,压下心里的惊涛,扶着他一步步走到出口登记处,报了自己的妖丹,登记的弟子笑着说了合格,便让他们去一旁等最终的入榜名单。沈清珩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主动对着主考官说:“方才我在锁妖塔内,撞见王星辰与月洛联手杀了赤眼狼夺妖丹,还重伤了我,不知主考官要不要算他们一个违规?”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聚了过来,月洛刚要开口反驳,王星辰已经站直了身体,哪怕肩头带伤,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冷笑着开口:“明明是你设下埋伏,先伤了我,想要强行抢人夺元神,怎么反倒咬我们一口违规?”沈清珩立刻摆出一脸无辜的模样:“我与二位无冤无仇,何苦做这种事,诸位请看,我身上连一点伤都没有,倒是王师兄肩头伤得这么重,莫不是你们起了内讧,反倒赖到我头上?”月洛看着他颠倒黑白的模样,只觉得一阵恶心,刚要催动血脉亮出来给众人看沈清珩的野心,主考官却摆了摆手,开口打了圆场:“都是争抢妖丹时的磕碰,既然三位都顺利合格,此事就不必再提了,入榜名单马上就出来,大家稍安勿躁。”显然,主考官偏向了天赋出众的沈清珩,不愿为了两个普通考生得罪这位千年难遇的天灵根。

月洛冷笑一声,往王星辰身边靠了靠,低声道:“果然跟我写的一样,这些仙门长老,就只会看中天赋资历,哪管什么对错。”王星辰低头碰了碰她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没关系,咱们本来就不想进什么主峰内门,等会儿分了山头,咱们去你说的冷门灵茶峰,关起门来过日子,他要是还敢来找麻烦,我就算拼着这伤,也能再送他一次。”没等多久,分峰的名单就贴了出来,月洛果然分到了最偏僻的玉茗峰种灵茶,王星辰却因为出众的双灵根,被主峰内门直接点了名要走。沈清珩站在不远处,看着榜单,对着月洛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月洛心里咯噔一下,她早知道原书里王星辰会被主峰看重,可真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忍不住犯堵——沈清珩也在主峰,把王星辰单独调过去,明摆着是要找机会动手。王星辰也皱了眉,当下就去找主考官,说自己宁愿去玉茗峰,也不愿进主峰内门,主考官却连连摇头,说这是主峰首座亲自点的人,不能更改。月洛扯了扯王星辰的衣袖,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争了,等所有人都散了,她才拽着王星辰躲在僻静的松林里,踮脚帮他按了按肩头的绷带,小声说:“没事,玉茗峰离主峰也不远,我每周都去看你,你在那边多小心,别单独跟沈清珩碰面,他现在憋着坏呢。”王星辰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唇上碰了碰,语气沉得很:“你放心,我不会给他们暗算我的机会,等我站稳了脚跟,就想办法调去玉茗峰,我答应过你,要跟你一起种茶过日子,就绝不会食言。”月洛点点头,把攒了好久的护身符塞给他兜里,又反复叮嘱了好几遍注意事项,才恋恋不舍地往玉茗峰去。

刚到玉茗峰没几天,月洛就听见峰上的老管事念叨,说主峰那边新收的弟子里,沈清珩不过入门几天,就已经深得首座喜爱,连王星辰都被他比下去了,听说前几天练剑的时候,沈清珩还不小心伤了王星辰的手腕。月洛听得心里发慌,当天下午就收拾了一罐子灵伤药,往主峰去,刚走到主峰演武场边上,就看见沈清珩拦着王星辰,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得意:“你看,只要你主动退出,离开月洛,我就能保你在主峰顺风顺水,不然,你这伤只会越来越重。”王星辰不说话,提着剑就冲上去,手腕的旧伤没好,动作已经慢了半拍,沈清珩的剑眼看着就要刺中他的心口,月洛想都没想,拔出发簪就扔了过去,打偏了沈清珩的剑锋,随即快步冲过去站在王星辰身侧,冷冷看着沈清珩:“你敢再动他一下试试?”沈清珩看着月洛,笑着掸了掸衣服:“我就知道你会来,月洛,你看,他连跟我打都打不赢,哪点比得上我?跟我走,我让你做主峰首座的亲传弟子,不好吗?”月洛扶着王星辰,挡在他身前,一字一句开口:“我就算跟他在玉茗峰种一辈子茶,也比跟你这个披着人皮的骗子在一起强,今天我把话放在这,你再敢动他一下,我就是拼着凤凰血脉燃烧,也拉你一起陪葬。”沈清珩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看着月洛眼里翻涌的戾气,没再往前,只是留下一句“我等着看你什么时候回心转意”,就转身走了。

月洛连忙扶着王星辰坐到边上的石凳上,掀开他的衣袖看伤口,果然手腕已经肿得老高,她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王星辰笑着抬手擦去她的眼泪,说:“没事儿,一点小伤,不碍事的,我没输,只是我故意藏着实力,让他得意几天罢了。”月洛靠在他肩上,吸着鼻子说:“我早知道不该把他写得这么厉害,早知道就给他安排个早早领便当的路人结局,哪用得着现在这么麻烦。”王星辰低笑出声,搂着她的肩,在她耳边说:“没关系,不管他多厉害,我都不会让他抢走你,等再过些日子,我一定跟你回玉茗峰,没人能拆散我们。”月洛点点头,攥着他的手,心里暗暗下了决心,沈清珩要是还敢没完没了,她就算改了这书里的剧情,也一定要护着她的爱人,好好过完这一辈子。

在那之后,月洛没日没夜地在玉茗峰内修炼自己的凤凰内丹,只想着把它更上一个修为。玉茗峰的灵茶气滋养血脉,不过半月,她的灵力就浑厚了不少,连本命火焰都比之前稳了许多。她每周都雷打不动去主峰给王星辰送伤药和灵茶,两人每次见面都要提防沈清珩来找麻烦,虽提心吊胆,可靠着彼此的这点温存,倒也攒着劲儿一天天熬着。这天月洛刚收拾好东西要去主峰,玉茗峰的管事就找了过来,递给她一封主峰的传信,说王星辰采药时失足坠了崖,尸首找了三天都没找到,主峰已经给月洛发了通知,让她过去领遗物。

月洛拿着那封信,脑子轰的一声炸了,手里的传信瓷片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连鞋都没换,拔腿就往主峰跑,刚跑到主峰门口,就看见沈清珩站在台阶上等她,手里拿着王星辰常戴的那枚银玉佩,脸上带着虚伪的惋惜:“月洛,你节哀,王师弟他运气不好,失足坠了断魂崖,那崖底下全是碎石头,根本找不到人了。”月洛盯着沈清珩手里的那枚玉佩,浑身都在发抖,她不信,王星辰答应过要跟她回玉茗峰种茶,怎么会平白无故坠崖,一定是沈清珩动的手,她猛地催动全身灵力,金红色火焰瞬间裹住了全身,握着短剑直直朝着沈清珩冲过去:“是你杀了他?我今天跟你同归于尽!”沈清珩断然早有准备,笑着躲开她的攻势,抬手就封住了她的灵力,对着围过来的主峰长老叹道:“你们看,月洛师妹因为王师弟的死疯魔了,还是先把她关起来,等她冷静下来再说吧。”月洛被两个弟子架着拖走,回头死死盯着沈清珩,看见他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心里恨得几乎要滴血,她真傻,早该想到沈清珩不会给王星辰慢慢成长的机会,她早该动手除掉这个祸害,要是她能早点下手,王星辰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月洛被关在主峰后山的禁洞,锁了灵力,每天只有一顿冷饭,她靠着洞壁坐着,一遍遍摸怀里那枚当初王星辰给她的灵茶种子,眼泪淌了一趟又一趟,就在这时,门被‘枝呀’一声打开了,沈清珩的脸隔着月光映了进来显得有些阴冷...

他走到月洛面前,蹲下身,指尖轻轻划过她沾了泪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温柔:“你看,现在没人护着你了,跟我服个软,我就放你出去,还让你做我的道侣,以后整个仙门都是我们的,不好吗?”月洛猛地偏开头,一口咬在他手腕上,咬得鲜血直流,沈清珩吃痛,猛地甩开她的脸,语气冷了下来:“别给脸不要脸,王星辰已经死了,你除了跟我走,还有别的选择吗?”月洛抹掉嘴角的血,抬着眼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就算死,也不会跟你走,你就等着吧,你欠我们的,总有一天要还。”

沈清珩哼了一声,擦了擦手上的血,留下一句:“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想通了叫人通知我。”,转身就带上门走了。不知道熬了多少天,就在月洛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洞外忽然传来轻微的撬锁声,她猛地抬起头,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借着月光看清那张脸,月洛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进来的人居然是王星辰,他还活着,一身沾着泥的黑衣,脸色虽然苍白,眼睛却亮得吓人。月洛猛地扑进他怀里,攥着他的衣服哭出了声,王星辰紧紧抱着她,低头在她发顶蹭了蹭,声音哑得厉害:“对不起,洛洛,让你受委屈了,我没死,沈清珩推我坠崖,我顺着崖壁的树洞躲了出来,攒了这么久力气,就是回来接你走的。”月洛哭着点头,攥着他的手不肯放,王星辰替她解开锁灵的锁链,把备好的干净衣服和伤药递给她,带着她顺着禁洞后头的密道往外走,这条路是他坠崖前无意中发现的,本来留着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用上了。两人顺着密道摸到后山,刚要往玉茗峰方向走,就听见身后传来了沈清珩的声音,他带着一群主峰长老拦在路口,脸上带着被戏耍的怒容:“好啊王星辰,居然没死,还敢偷偷拐人,今天我就替师门清理了你这个叛徒!”王星辰把月洛护在身后,提着刚从崖下捡回来的剑,冷冷看着对面的人:“我本来不想跟你们仙门计较,是你步步紧逼,今天要么你死,要么我亡,绝没有第二条路。”

沈清珩嗤笑一声,对着身边的长老扬了扬下巴:“你们都看见了,是他当众谋反,可不是我容不下他。”几位长老得了首座的授意,当下就捏着法印围了上来,灵力翻涌着朝着王星辰压过来。王星辰肩头旧伤未愈,又在崖底熬了多日,刚抬手挡了两下就气息不稳,剑尖晃了晃,渗出的血很快染黑了衣摆。月洛在他身后咬着牙,猛地推开他挡在身前,抬手就召出了本命凤凰火,金红色的烈焰瞬间朝着四周铺开,烧得围上来的弟子连连后退:“要动他,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沈清珩看着月洛燃着血脉的模样,眼神沉了沉,他本就是冲着月洛来的,若是逼得她烧了内丹同归于尽,他什么都得不到,当下就对着周围的人使了个眼色,自己提着剑绕到侧面,趁月洛挡着前方,一剑朝着她后心刺来。王星辰瞳孔一缩,想都没想就扑过来挡在月洛身后,长剑直直穿胸而过,由于星辰的背后就是一个悬崖,沈清珩顺势再次将星辰推入了悬崖,“星辰!!!”月洛大叫着想要与星辰一同坠崖,却被身后一双有力的手拉了回来,清珩牢牢地拉住了月洛的手,对着众人说:

“王星辰本就是勾结魔族的叛徒,今日畏罪跳崖,我们也算是清理门户了,月洛师妹受叛徒迷惑,心智不清,先带下去好生看管,等过段日子她想明白了再说。”月洛拼尽全力挣扎,指甲挠得沈清珩手臂鲜血淋漓,嘶吼着要下去找王星辰,可她燃了大半血脉,早没了力气,最终还是被硬生生拖走,脑子里全是王星辰坠崖前回头看她那一眼,温柔又不甘,疼得她心脏都要碎了。她被重新关回禁洞,这一次沈清珩锁得更紧,连一点缝隙都没给她留,月洛靠着冰冷的石壁,摸出怀里那枚已经被焐得温热的灵茶种子,指尖冰凉,原来她拼尽全力,还是没能护住自己想要护的人,原来这本书里的主角,天生就该踩着别人的尸骨上位。月洛笑了笑,抹掉脸上的泪,慢慢坐直身体,指尖悄悄催动残余的灵力,既然她改不动这剧情,那就烧了这整本书,陪着王星辰一起走,绝不让沈清珩称心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