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顾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在和谢昀亲口勿。薄荷的凉意在舌尖化开,混着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凉与热交叠在一起,让本就混沌的头脑更加昏沉。
他伸手要推开谢昀,却在怔愣的瞬间被攥住了手腕。谢昀的另一只手探进他的发丝间,指尖穿过微潮的黑发,扣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口勿。
“口恩,口阿……”
顾槿渐渐呼吸不畅,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抽走。谢昀松开他的手腕,手掌顺着手臂滑下,抚上他的月|要侧。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衣料熨上来,顾槿身子一软,忍不住轻轻发颤。
谢昀终于停下口勿,微微退开些许,低头土里进他的颈丨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又湿又烫。顾槿大口喘着气,才得以喘|息片刻,可下一秒又被紧紧抱住。
“口恩……”
两人贴得愈发紧密,谢昀的发梢蹭得他脖颈发痒,硬挺的发丝扫过耳后那片薄薄的皮肤,带起一阵酥麻。顾槿声音还带着酒后的沙哑,低低的,像砂纸磨过:
“谢昀,你丁丨页到我了……”
谢昀非但没退,反而抱得更紧。鼻尖蹭着他的颈侧,沿着那条脆弱的弧线缓缓下滑,最后停在耳后,对着那片敏感的皮肤轻轻口土气。
顾槿浑身一颤,从尾椎骨窜上一阵酥麻,连指尖都蜷缩起来。
谢昀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带着压抑的口耑息,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顾槿,你帮帮我好不好?”
“不……不可以……”
顾槿挣扎着抬手拍他,力道软绵绵的,落在肩头像在挠痒。这举动反而让谢昀更难耐,手臂收紧,把人箍得更紧。
“别动。”
谢昀的气息沉了下来,两个字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顾槿愣了一瞬,果真不再动了。肩膀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整个人靠在谢昀怀里,乖得不像是他。
谢昀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又沉又重,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知道不能逼得太紧。
手臂缓缓松开,指腹在顾槿月|要侧流连了片刻,才彻底收回手。
顾槿坐起身,低头把散开的衣服,一颗一颗扣好。手指还有些发抖,扣了好几次才对准扣眼。穿好后下了床,站在床边理了理衣领,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好像刚才浑身发软的人不是他。
谢昀半靠在床头,随手扒了把头发。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上身,勾勒出肩宽腰窄的轮廓,锁骨下方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他散漫地看着顾槿,眼神懒洋洋的,像一头餍足的豹。
“唐关现在怎么样了?”
顾槿瞥了眼他赤衤果的上身,目光顿了顿,很快移开。谢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意凉飕飕的:“呵,当然是死了。”
谢昀一脸无所谓,靠在床头连姿势都没变。
顾槿认真看着他:“唐关确实该死,但谢总还是安分些,别碰违法乱纪的事。脏了自己手,得不偿失。”
谢昀被他这副认真说教的样子逗笑了,眼底浮起一点温度。他起身走向顾槿,赤脚踩在地毯上,步伐不紧不慢。
顾槿瞥见他的下半身,瞬间炸毛:“你喝酒喝傻了?一大早遛什么鸟!”他抓起沙发上的一条裤子劈头盖脸扔过去,“把裤子穿上!”
谢昀接住裤子,不慌不忙地站在他面前,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地穿好。腰带扣轻轻响了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顾槿径直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手时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了客套的疏离:“昨天晚上谢谢你,我走了。”
刚要开门,手腕忽然被拉住。一股力道拽着他往后,整个人被按在墙上。后肩撞上冰冷的墙面,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
顾槿下意识挣了一下,抬起头,却撞进了一双泛红的眼里。
谢昀眼眶微微发红。往日里那双总是漫不经心、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此刻竟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鼻翼轻轻翕动,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死紧——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大型犬,又凶又委屈。
不等顾槿开口,谢昀带着哭腔的声音砸了下来:
“又要走了吗?”
“又要像十年前那样吗?”
“不要我了吗?”
“嗯?”
一句一顿,步步逼近。每问一句,就往前欺近一分,直到把顾槿逼到墙角,退无可退。声音不像质问,倒像是被遗弃过太多次的小狗,在确认主人这次还会不会回头。
顾槿心口猛地一酸。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些准备好的冷淡、疏离、划清界限的话,全都卡在嗓子里出不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低下去,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软:“谢昀,我这次不会离开首都了。放开我,我要去找我哥。”
---
顾槿离开后,径直去了清园——顾家老宅。当年他出国,顾桉便搬回了这里。
车沿着林荫道缓缓驶入,两旁的梧桐树已经长得很高了,树冠交织在一起,遮出一路斑驳的荫凉。
“二少爷,大少爷和老爷在客厅。”保姆引着他往里走。
顾槿大概十二年没回来过了。高一那年全家搬出去,说是为了方便顾桉备战高考。之后他就一直住在外面,再后来,出了国。老宅的格局没怎么变,只是院子里的花草换了品种,客厅的沙发也换了一套,不再是记忆中那套磨得发亮的皮沙发。
客厅沙发上坐着顾荣庆和顾桉。
“爷爷,哥。”顾槿坐下,脊背挺得很直,姿态和顾荣庆如出一辙。
“嗯,这次回来还走吗?”顾荣庆看着瘦了不少的孙子,满眼心疼。老人家八十多了,头发全白了,精神倒还好,只是一双眼睛看谁都带着慈爱,“我当初就不该同意你们搬出去,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顾桉放下手机,欠揍地插了一句:“瘦了吗?爷爷,你都不关心我?我可是累死累活给顾家打了十年工。”
顾荣庆拿起拐杖就挥过去,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八十多岁的人:“就你多嘴,都快吃成猪了,我看季诚还喜不喜欢你。”瞪完顾桉,又转头看向顾槿,表情瞬间切换成慈祥模式,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小槿,这几天没工作吧?在清园好好住几天,让阿姨给你煲汤补补。”
顾槿点头:“嗯。”
祖孙三人闲聊了片刻。顾荣庆问了他这些年在国外的生活、拍戏的经历,顾槿挑着能说的说了,把那些难熬的部分都省去。到了休息时间,顾荣庆便拄着拐杖回房了,临走前还叮嘱阿姨晚上多做几个顾槿爱吃的菜。
客厅里安静下来。
顾桉伸手揉了揉顾槿的头,掌心厚实温热,力道不轻不重:“长高不少。”
顾槿拍开他的手,皱着眉理了理被揉乱的头发:“后天清嘉有场拍卖会,带我去。”
“看上什么了?”
“北安海上一座私人岛。以前是付家的,很多基础设施不用重建,我想拿来拍综艺。”
顾桉挑眉,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拍完综艺那岛不就闲置了?花一个多亿用几个月,你这综艺什么成本?”
“我了解过,那块岛屿后期可以改建成计算机相关研发基地。”顾槿说得不紧不慢,显然早就做过功课,“地理位置和气候条件都合适,后期转手或者自用都不会亏。”
顾桉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弟弟从小就这样,想做的事早就把前前后后都想清楚了,用不着他操心。
“行。今晚有人送定制西装过来,你试试,不合身就让他们改。”顾桉拿起手机给季诚发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几下,头也不抬地说,“你去睡会儿吧,你的房间还跟以前一样。”
“嗯。”
顾槿上楼,推开那扇熟悉的门。
房间打扫得很干净,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书桌上还摆着他高中时看的那些书,一本都没少,连摆放的位置都和记忆中差不多。窗外的梧桐树长高了许多,枝丫快伸到窗台上了。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出神。
---
拍卖会现场。
大厅里灯火辉煌,水晶吊灯垂得很低,光线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落在底下那些西装革履的人身上。空气里混着香水味和拍卖行特有的旧纸张气息,竞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偶有压低的交谈声穿插其中。
顾槿坐在顾桉身边,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地看着台上。
“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北安海私人岛屿,原属付家产业。岛上已建成度假别墅、小型码头及基础水电设施,占地面积约十二平方公里。起拍价,九千万。”
话音落下,现场安静了片刻,随即有人举牌。
“一个亿。”
“一亿两千万。”
价格一路飙升,竞价的人不少。这座岛的位置和基础设施确实难得,拿来开发度假村或者私人会所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一亿三千万。”
“一亿三千万一次,一亿三千万两次——”
顾桉侧头看了顾槿一眼,见弟弟微微点了下头,便不紧不慢地举牌:“一亿五千万。”
拍卖师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一亿五千万一次,一亿五千万两次——”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了。
寂静里,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后排响起:
“两亿。”
全场哗然。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举牌的人——谢昀。他坐在后排靠边的位置,姿态散漫,西装外套敞着,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见众人看过来,他只是微微挑了下眉,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好像刚才喊出的不是两个亿,而是两百块。
顾桉侧头,压低声音:“小槿,还加吗?”
顾槿皱眉,目光从谢昀身上收回来,摇了摇头:“不加了,没必要。”
顾桉瞥向谢昀的方向,嘴唇微动,低声骂了一句:“这谢神经怕不是有病,疯了吧。”
“两亿一次,两亿两次,两亿三次——成交!恭喜这位先生。”
槌声落下。
季诚在旁边轻轻拍了拍顾桉的手臂,声音压得很低:“别乱说,被听见了,你十张嘴都解释不清楚。”
顾桉立刻往他怀里蹭,下巴搁在季诚肩上,语气瞬间从骂骂咧咧切换成黏糊糊的撒娇模式:“好,老婆我不说了。”
顾槿看着哥哥这副没出息的样子,默默翻了个白眼。
谢昀有病,他哥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去趟洗手间。”
“去吧去吧。”顾桉头都没抬,整个人还挂在季诚身上。
顾槿起身离开座位,穿过人群往洗手间方向走。
他刚离开,谢昀也起身跟了出去。
---
洗手间在大厅尽头拐角处,铺着深色大理石地面,灯光柔和,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
顾槿刚洗完手,一抬头,又在镜子里看到了那个人。
他心累地闭了一下眼。
这人怎么越来越不要脸了。
谢昀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西装外套的扣子还是敞着的,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痞气。他看着顾槿,嘴角慢慢弯起来,眼底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听说顾导在找岛拍综艺?”
顾槿抽了张纸巾擦手,没看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谢昀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愉悦,“岛现在在我手上。”
顾槿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谢昀走到他旁边,不紧不慢地靠在洗手台边上,侧头看着他,含笑开口:“这样,你求我,我把岛租给你。我的人品,不骗熟人。”
顾槿终于转头看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谢总您有人品这种东西吗?”
说完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就要走。
谢昀伸手拦了一下,手臂横在他身前,不让他过去:“诶,话别说这么难听嘛。”他顿了顿,歪头看着顾槿的侧脸,“免费借你行不行?”
顾槿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警惕:“真的?你有这么好心?”
“真的。”谢昀收回手,重新插回裤袋里,语气认真了几分,“不过我有个条件。”
顾槿瞬间警惕起来,往后退了半步,和他拉开距离:“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就一个很小的要求。”
“说。”
谢昀认真看着他,声音低下来,像怕被人听到似的:“我想亲你一下,顾大导演。”
顾槿气笑了,嘴角扯了一下,眼底却没有笑意:“你管这叫小要求?狮子大开口吧。”
谢昀眨了一下眼,表情无辜得过分:“那我换一个。”
“说。”
“让我追你。”
顾槿一顿。
他想过谢昀会耍流氓,想过他会开一些离谱的条件——比如分成、甚至让顾家欠他一个人情。但他没想过,谢昀会这么认真。
洗手间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声。
谢昀没有靠过来,也没有再说什么,就那样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袋里,微微歪着头看他。眼神不像刚才拍卖会上那样散漫,也没有了平日里那种似笑非笑的戏谑。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顾槿,等他的回答。
“顾槿。”谢昀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十年前是我没掌权,让家里人伤害到你。但现在不会了。”
他顿了一下。
“这次我不会放手,也不会再让任何人伤你。”
“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顾槿心乱如麻。
他低下头,看着大理石地面上的纹路,脑子里乱成一团。十年的委屈、不甘、想念,还有那些以为早就放下却在昨晚全部翻涌上来的东西,全都搅在一起,理不清。
他最终只丢下一句:“明天我让制片把岛屿租借合同送过去。”
说完便转身往外走,步伐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出门时,他还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了半步才站稳,耳根红了一片。
谢昀看着他仓皇的背影,脚步慌乱,肩膀紧绷,和刚才在拍卖会上那副清冷淡定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心里默默记着:下次不能再在厕所堵人了,得换个地方。
---
【我爱小诚诚:你跑哪儿去了?拍卖会都结束了。】
顾槿边走边掏出手机,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打字打了好几遍才打对。
【堇:马上回。】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打开张制片的对话框。
【明天八点半,把北安海岛屿租借合同准备好。签完我和钟月在码头等你,一起上岛看看需要添置什么。】
【张天霸:好的顾导。】
手机那头,张然看着消息感叹:顾导这人脉,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那座岛刚被拍走,合同就来了。两亿的岛说借就借,这得是什么交情。
张然咂了咂嘴,在心里默默给顾槿贴了个标签:人脉深不可测。
---
顾槿走到拐角处,停下来靠在墙上,闭了一下眼。
心脏还在跳得很快。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又触电一样放下来。
“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那句话还在耳边转。
顾槿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理了理衣领,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抬脚往大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