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今晚20:00玉龙湾包问号892〕
[堇:ok]
[白若:组《逃脱》的赞助商唐关要来,你小心〕
“唐关。”顾槿低喃这个名字,眉心微蹙。他记得拍《逃脱》那段时间,唐关往剧组送过几次花,顾槿没搭理,连回礼都让助理代办了。
[白若:昨天门里间的时碰到他了,而且他是以即墨的男友来的]
这下顾槿眉头皱得更深了。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衬得那副清冷眉目愈发锋利——高挑的眉峰微压,眼尾自然下垂,不笑的时候总像隔着一层薄霜。做导演这些年,他瘦了不少,下颌线条愈发利落,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堇:唐关可不是什么好人,到时候注意点,别影响其他人参加庆功宴的心情,还有通知一下即墨的经纪人把他盯好了,别爆出黑料。《逃脱》才上映八天]
[白若:收到]
顾槿到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开车去玉龙湾。他换了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匀称苍白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腕骨微微凸起,透着一种不怎么健康的单薄。
到的时候,大家都差不多到齐了。顾槿一一打过招呼,让众人随意。
他走到白若旁边坐下,白若肘了他一下:“今天晚上你可逃不了喝酒了。”
“是啊顾导,截止今天票房已经破15亿了。”说话的是男一谈言泽,年轻的脸因为兴奋微微泛红。他凭《逃脱》直接挤进了新生代青年演员的行列,对顾槿来说,他算是伯乐。
“当然了。”顾槿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全场。这一桌是制片和几个主演,第二桌是配角,第三桌是工作人员,三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他起身举杯:“感谢大家的配合,让《逃脱》成功上映,也祝《逃脱》票房大卖。”
众人纷纷举杯碰了碰,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紧接着就是轮番对导演敬酒。
“导演我敬你,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是个十八线。”男三号孔溪已经喝醉了,被旁边的人扶着才勉强站稳,眼神迷蒙地望着顾槿,脸上全是少年人毫不掩饰的感激。
顾槿也喝了几杯,脑子有些发晕,但还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小溪自己也很棒呀。”孔溪是组里年纪最小的演员,演戏时那股较真的劲儿,顾槿一直很欣赏。
孔溪被人扶走后,唐关过来了。
三十出头,梳着油亮的背头,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袖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某品牌的限量款。他长了一张算得上英俊的脸,但眉眼里总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轻佻,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让人分不清是真诚还是算计。他端了两杯白酒走过来,走路的姿态都带着一股“这里我说了算”的张扬。
“顾导,祝你票房大卖啊。”
顾槿看到他,收起了几分笑容,只淡淡地应:“哈哈,借唐总吉言了。”
“顾导生分了。”唐关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恰到好处,“以前是我鲁莽了,给顾导造成了许多影响。来,喝了这酒,我唐关以后就不叨扰顾导了,哈哈。”
顾槿看了他一眼,总觉得那笑意没到眼底。但那么多人在场,不好拂了面子,便接过了酒杯。
唐关走后没多久,顾槿便觉得不对了。
他本就喝了不少,脸因为酒意泛着薄红,但现在头开始一阵一阵地晕,太阳穴突突地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发沉。他立刻明白了——唐关那杯酒里有东西。
他侧头看了眼唐关,那人正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即墨身上,有说有笑。顾槿趁这个机会,低声对白若说:“我出去一下,你主持大局。”
白若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顾槿起身往外走,步伐尽量维持平稳,但手心已经出了一层细汗。他快步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珠顺着下颌滴落,打湿了衬衫领口,大脑勉强清醒了片刻。
他撑在洗手台边,甩了甩手上的水,拿出手机打算给顾桉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去医院。
一抬头,却在镜子里看到了另一个人。
谢昀就那样倚靠在洗手间门边的墙上,不知道站了多久。一米八七的个子,把不算窄的门框都衬得逼仄了。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面是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锁骨。五官比十年前更深邃了——下颌线条凌厉,鼻梁高挺,眉骨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幽深。他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审视,像猎食者打量猎物,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顾槿拿手机的手一顿。
十年了。
谢昀本来想开口嘲讽几句——毕竟眼前这个人,当年走得那么干脆,连一句解释都没留下。可当他看到顾槿那双因药效而泛红的眼睛时,心里还是软了几分。那双眼尾本就微微下垂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光,倔强地撑着清醒,偏偏又透出一种不自知的脆弱。
“你中药了。”谢昀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现在这个样子回包间不合适吧。我送你去楼上休息。”
他收起手机,上前一步准备去扶顾槿,却被对方一把推开。
“走开,让我出去——”
顾槿用力推了一把,自己也因为反作用力没站稳,踉跄着靠回了洗手台上。发尖还在滴水,水珠沿着脖颈滑进衣领。他低着头,不肯去看谢昀。
他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狼狈。药效已经开始发作了,浑身燥热难耐,四肢却发软得几乎使不上力。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导致肩膀微微发抖。
谢昀看着这个倔脾气的人,叹了口气。
他没再给顾槿拒绝的机会,直接弯腰将人揽腰抱起。手臂箍得很紧,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小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比十年前壮了不少,胸膛也宽厚了许多,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他身上有很淡的雪松香,混着一点酒气,和记忆里那个穿白衬衫的少年判若两人。
顾槿突然失去平衡,本能地挣扎起来:“你放开我——”
谢昀低头看了他一眼,怀里的人还在拍打他的胸口,力道软绵绵的,像只炸毛的猫。他没好气地拍了下顾槿的臀,压低声音说:“老实一点,不然在这里把你办了。”
怀里的人瞬间安静了。
顾槿咬着牙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知道谢昀在玉龙湾有套房——以前就知道。
走廊里碰到了唐关。
那人正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看到谢昀抱着顾槿从洗手间方向出来,唐关的眼神闪了闪,却没有上前搭话,反而侧身让了让。
谢昀当然知道顾槿中药是怎么回事。那杯酒,唐关递的。此刻看到唐关那张脸,他心底压了十年的火气蹭地窜了上来,偏头对身旁的保镖淡淡说了句:“把他办了,处理干净。”
声音不大,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瞥了一眼唐关,抱着顾槿走向电梯。
怀里的人扯了扯他的领带,力道很轻。
“别影响我的票房。”顾槿的声音闷闷的,说完便把脸埋进了谢昀的颈窝。呼吸滚烫,扑在皮肤上像一小簇火。
谢昀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因药效发作浑身微微发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尾红得像要滴血。偏偏这时候还惦记着票房。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嗯,知道了,顾大导演。”
进了房间,谢昀弯腰把人放在床上。
顾槿撑着床沿坐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谢昀的肩:“放我下来……你走吧。”
谢昀刚把人放下就听到这话,给气笑了。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顾槿两侧,把人圈在墙壁和自己身体之间,撑出一个逼仄的空间。两个人靠得太近了,近到顾槿能看清他左眼尾那颗小小的痣——以前没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长的。他的睫毛很长,垂眼看人时会在眼底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配上那张线条冷硬的脸,有种危险的温柔。
“你中药了。”谢昀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刻意的慢,“我帮你好不好?”
顾槿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烧起来了。头昏沉沉的,浑身像被架在火上烤,偏偏面前这个人还在不紧不慢地靠过来。他抬手推谢昀的胸口,掌心下是结实温热的触感,隔着衬衫都能摸到胸肌的轮廓。
“滚开,不要你帮。”
谢昀低笑了一声,气息扫过顾槿的耳廓:“这里只有我和你,你不要我要谁?放心,我肯定让你舒服。”
说着,手抚上了顾槿的侧腰。
顾槿一巴掌拍开那只作乱的手,声音都带着颤:“谁都好,谁都行,只要不是你——”
“谁都好……”
谢昀咬着牙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顾槿正仰着脸看他,那双平日里总泛着冷光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眼尾泛红,睫毛微微发颤,明明已经快撑不住了,还死咬着嘴唇不肯服软。
谢昀发现自己生不起气来。
他把头抵在顾槿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像一只被遗弃了很久的大型犬:“为什么……”
顾槿强撑着意识:“什么为什么?你也喝酒了,醉了就出去。”
谢昀没动,额头抵在他肩头,呼吸又沉又重。
片刻后,他直起身,抬手捧起顾槿的脸。掌心滚烫,拇指轻轻蹭过他的颧骨,强迫他与自己对视。那双幽深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十年的、三千多个日夜的,全都压在这一刻。
“你为什么这么狠心?”谢昀的声音哑了,“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十年前不告而别?”
顾槿看着他。
这张脸,他想过三千多个日夜。在片场熬大夜的时候想过,杀青宴上喝醉的时候想过,深夜里一个人对着剪辑软件发呆的时候也想过。他以为十年足够把一个人磨成陌生的模样,可此刻谢昀捧着他的脸,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那双眼睛和十八岁时站在梧桐树下等他下课的那个少年,一模一样。
顾槿的喉咙发紧,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因为你有未婚妻。谢昀,我不做三。你是有……”
“我没有了。”
谢昀打断了他,声音急切得不像他平日里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我退婚了。许盈她也有喜欢的人,我和她退婚了。”他顿了顿,拇指停在顾槿的眼角,轻轻蹭掉了一点水光,“没有别人。”
“我只要你。”
顾槿背后是冰冷的墙壁,面前是滚烫的怀抱。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窗外的雨丝斜斜织着,将玻璃蒙成一片模糊的水幕,室内暖黄的灯光却把两人的影子揉叠在墙壁上。温热的胸膛紧贴着顾槿的后背,谢昀的呼吸拂过他后颈,带着甜腻的酒气,让他连指尖都泛起软意,只能虚虚抵在谢昀胸口,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谢昀低头时,额发蹭过顾槿的耳廓,烧得他耳尖发烫,唇瓣几乎要贴上那片细腻的皮肤。
——
“咚、咚。”
敲门声像一块冰,猝不及防砸破了满室暧昧。门外保镖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少爷,季医生到了。”
谢昀动作一顿,缓缓松开手,看着顾槿踉跄着退到床边,耳尖还泛着未褪的红,眼底的慌乱像受惊的鹿。他喉结滚了滚,压下心头的躁意,转身去开门:“让他进来。”
季诚提着医药箱走进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顾槿熟透的脸上,没多问什么,只利落地理着针管。顾槿攥着被角,指尖泛白,他知道谢昀从不会让他出事,可每次被这样小心翼翼护着,心里又酸又胀,连抬头看谢昀的勇气都没有。
“睡一觉就会好。”季诚推完针,抬眼看向顾槿,语气沉了些,“你哥今天和我谈过了,说明天就能见到他日思夜想的弟弟了。你明天最好收拾一下你自己,不然你哥看到你这样子,可能会提刀来把谢昀砍死。”
“嗯。”顾槿把脸埋进枕头,闷闷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
季诚是哥哥的恋人,他收拾好箱子,拍了拍谢昀的肩:“下药的人?”
“处理了。”谢昀的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雨,仿佛那个人从未存在过。
季诚了然点头:“好,那我就不告诉他哥了。”
门被轻轻带上,室内又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顾槿埋在枕头里不敢抬头,直到谢昀的脚步声停在床边,他才缓缓坐起身,撞进谢昀深黑的眼底——那里面藏着他读不懂的情绪,有心疼,有戏谑,还有点让他心慌的占有欲。
“今天…谢谢你了。”顾槿别开眼,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声音细得像蚊蚋。
谢昀俯身撑在床头,把他圈在怀里,呼吸扫过他的唇瓣:“喔?就只是说说而已吗?”
顾槿猛地抬头,撞进他的眼底,鼻尖几乎相抵:“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和顾大导演睡一觉,”谢昀的声音低哑,带着蛊惑的笑意,“顾导肯给吗?”
顾槿盯着他的眼睛,忽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脸,眼底泛起一点狡黠:“我敢给,你敢要吗?”
“我当然敢要。”
谢昀的脸越凑越近,顾槿闭上眼,睫毛颤得厉害,可预想中的吻迟迟没有落下。他睁开眼,就见谢昀撑着下巴,一脸欠揍地看着他:“怎么,顾大导演,在等我亲你?”
顾槿的脸瞬间涨红,心里暗骂这人没脸到极致,抬手就往他脸上拍了一下,语气冷硬却藏着慌乱:“麻烦谢总快去洗漱,我要休息了。”
他猛地拉过被子蒙住头,背对着谢昀,连耳朵尖都藏进了被里。谢昀看着那团鼓起来的被子,忍不住低笑出声——高中时他只是碰了碰顾槿的指尖,这人都要红着脸躲半天,现在倒好,都会动手拍他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浴室的水声渐渐响起。顾槿在被子里悄悄掀开一条缝,看着浴室门底透出的暖光,指尖轻轻碰了碰刚才被谢昀气息拂过的唇瓣,耳尖又烫了起来。
窗外的天光已经淡成朦胧的灰,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醒不来的梦,虚浮得让人抓不住。他望着天花板,指尖还残留着谢昀怀抱的温度,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再次见到那张脸,他怎么可能不心动。
可他比谁都清楚,两人之间隔着的鸿沟有多深。当年的事被爆出来时,顾家险些被推到风口浪尖,那时的顾家在首都根基尚浅,既没时间,也没能力出面收拾残局,更不能让父亲半生打拼的事业毁于一旦。所以他只能选择出国,和母亲远走他乡,只留下哥哥和父亲在京里周旋。谢昀后来去顾家找不到人,是因为他走后,顾家就搬离了旧宅,直到去年才终于团聚。
父亲处理完公司的烂摊子,把权力尽数交给了哥哥顾桉,五年前便飞去国外找他和母亲,只留顾桉一人在首都撑着公司。顾家做的是网络信息生意,和上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顾桉必须留在国内守着根基。去年的团聚,是顾槿借着国际交流的名义才促成的,也是那次,他才知道哥哥早已和季诚走到了一起。
“老弟,给你看你嫂子的照片。”顾桉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季诚和顾桉的合影,两人笑得眉眼弯弯,满是十年相守的安稳。
顾桉絮絮叨叨讲着他和季诚的故事,十年光阴,能改变的东西太多了。顾槿那时也以为,自己能用同样的十年,把谢昀从记忆里彻底抹去。可当谢昀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带着熟悉的气息和眼神时,他才明白,有些心动,从来都不会被时间磨平。
想着想着,倦意涌了上来,顾槿不知不觉便睡熟了。
浴室的水声停了,谢昀裹着浴袍走出来,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肩上。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看着顾槿熟睡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小心翼翼掀开被子躺进去,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动作轻得怕惊扰了梦里人。
睡梦中的顾槿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什么,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彻底放松下来。谢昀松了口气,收紧手臂,把脸埋进顾槿的发顶,闻着他身上清浅的皂角香,也缓缓闭上了眼。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温柔地铺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像极了十年前那个夏夜,他们也是这样在月光下紧紧抱着彼此。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也宁静得让人心安。对他们来说,这个迟来的拥抱,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作者有话
谢昀:(蹭顾槿颈窝)老婆香香,老婆抱抱~
顾槿:(面无表情推开)滚。
其实我们谢总是柏拉图
顾槿: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