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然收到顾槿的消息后,立刻动身前往致远集团签合同。
她到的早,在前台登记后被引入会客室等了不到十分钟,法务和对接人就到了。
合同条款是前一天就已经敲定好的,双方确认无误后,签字、盖章、握手,一气呵成。
“合作愉快。”
张然收起合同,看了眼时间——比预计的还早了半小时。她快步走出致远大楼,开车直奔码头。
码头在海边的一个僻静角落,平时没什么游客,只有几艘私人游艇和渔船零散地停着。
张然刚停下车,就看到不远处那辆熟悉的粉色法拉利,在灰蓝色的海天背景里扎眼得像一颗荧光糖。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女人,依旧这么招摇。
“到齐了,我们就上船吧。”
顾槿等张然到了之后,合上笔记本,把背包往肩上一甩,率先走上栈桥。
海风把他的衬衫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笔挺的肩背线条。
这次上岛任务重大。要根据岛屿的地理环境设计综艺方案,还要确定摄像头安装位置、安保人员布点、嘉宾活动区域、工作人员休息区……事情繁杂得很。
钟月看着眼前辽阔的海面,两眼一黑:“顾槿,就咱们三个人,一天能搞完吗?”
“不能。”
顾槿很诚实地回答,然后从背包里掏出几袋泡面,像展示什么宝贝似的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所以我带了泡面。岛上的基础设施很完备,有几栋别墅,困了可以进去睡,电、气都是够的。”
钟月、张然:“…………”
“你就让我们吃泡面?”钟月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你也可以选择不吃。”顾槿面无表情地把泡面塞回包里,率先跳上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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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在海面上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那座岛才从海雾中渐渐露出轮廓。
岛不算大,但植被茂密,从远处看像一块绿色的翡翠嵌在深蓝色的海面上。
靠近码头的时候能看见一栋白色的别墅掩在树丛之间,屋顶反射着正午的阳光。
三人上岛后,先找好了落脚点——那栋白色别墅成了临时的“指挥部”。
客厅宽敞,落地窗正对着海,光线好得有些过分。
张然把设备摊在桌上,升起无人机开始勘查岛屿地势,准备做出完整的地形图。无人机的嗡鸣声从窗外传来,越来越远。
钟月摊开一张岛屿的平面图,开始规划哪些房屋适合嘉宾住、哪些给工作人员、哪些用来存放设备和物资。她手里拿着红笔,时不时在地图上画个圈,嘴里念念有词。
顾槿则背着手在岛上走了一圈,边走边在平板上记录摄像头的放置位置——哪棵树后面可以藏一个,哪个转角需要广角镜头,哪个区域的信号需要加强。他走得很快,步子又轻又稳,像一只在自己的领地上巡逻的猫。
三个人各据一方,沉浸在自己的工作里,偶尔喊一嗓子交流两句,然后又各自埋头。
海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图纸哗哗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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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爱恋小群(无顾导)6”,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
「陆大六:下期咱们要到哪儿拍啊??」
「正义:不知」
「李清:我问顾导了,顾导说开播前一天会和我们讲?」
「知青:都行,就当放假了」
「燕儿飞:我感觉顾导不会让我们过得太舒服?」
「李清:你们礼物准备好了吗?」
「正:准备好了」
「皮蛋瘦肉粥:同上」
「 1」
「 1」
「 1」
群里的气氛轻松得像一群老朋友在闲聊,完全看不出才认识不到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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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知许出神地看着手上的DNA鉴定报告。
那上面赫然写着——99.99%。
他又想起那个在恋综里和他一起探讨美食的人。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切菜的时候专注得像个在完成一件艺术品的大厨,说话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让人舒服的温柔。
心中一暖。
他终于找到他的青青了。
“少爷,要将李清小姐是阮家十五年前丢失的二小姐的事告诉阮家吗?”
管家站在一旁,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极重要又极敏感的事。
赵知许回过神来,把报告收进文件夹里:“等这期综艺录完再通知吧。”
他垂眼看着文件上那个女人的证件照,陷入了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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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
“知许哥,我们俩必须有一个逃出去。只有你逃出去了,我们才有可能获救。”
年仅十二岁的阮青蹲在灌木丛后面,压低声音对赵知许分析。她的脸上蹭了几道泥痕,衣服也被树枝划破了,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冷静得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不行,我们要一起……”十三岁的赵知许本能地否决。
“知许哥,相信我,这是唯一的办法了。”阮青打断了他,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等下我去将他们引开,你拼命地往北跑。那里有一个护林员,你把这个玉佩给他,他会帮你的。”
她把一块温热的玉佩塞进赵知许手里,握着他的手用力攥了一下。
“不用担心我,这片山我熟,不会受伤的。”
说罢,阮青推了他一把,自己转身跑了出去。
赵知许听到身后传来绑匪的叫嚣声——“那边有人!追!”
他不敢回头。
拼命地往前跑。
树林高大,草丛茂盛,月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道瘦小的身影在林间——不,是一跑一追——他的身后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喘息。阮青把追兵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赵知许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汗水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他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只凭着阮青说的“往北”那个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不停狂奔。
当他终于看到那间木屋——阮青说的护林员木屋——大约还有十米的时候,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喊了一声:
“救命——!”
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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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里。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嘀——嘀——”声。
他问起阮青在哪里。
所有人都不说话。
赵母红了眼眶,父亲沉默地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病房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知许便知道了。
阮青没能活下来。
“青青被找到的时候……”赵母的声音带着哽咽,断断续续的,“被绑匪逼到悬崖边上了。还没开始谈判,青青就……坠崖了。”
她擦了擦眼泪,继续说:“你昏迷的这几天,搜救队一直在找小青,但都没有她的消息。海那么大……水流又急……”
赵知许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阮叔叔他们怎么样了?”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阮家现在在追查那伙犯罪团伙。”赵母的声音低下去,“当时你拿玉佩去找的那个护林员,是阮凯,青青的小叔。他现在和阮墨在山林周边的村庄找人。阮家对外宣称的是阮二小姐走丢了。”
她顿了一下。
“你父亲现在也在协助阮家人找。这次是我们赵家对不住阮家。”
赵知许闭上眼睛。
青青是被他连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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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像潮水一样退去。
赵知许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决定告诉阮家。
他拿出手机,把李清的资料和那份DNA鉴定结果,全部发给了阮墨——阮青的哥哥,如今阮家的当家人。
然后他又想起阮青小时候的样子,想起她塞玉佩给他的时候,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黑土:!」
下一秒,电话就打了过来。
阮墨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带着明显的颤抖:“赵知许!你怎么找到的?我妹在哪里?!”
赵知许听到电话那头有椅子倒地的声音,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阮墨大概是直接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椅子都被带翻了。
“我参加一个颁奖活动看到她的。”赵知许的声音很稳,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当时手上戴着咱们小时候编的手绳。只有一眼,但我认出来了。”
他顿了顿。
“她的变化很大,我不敢确认。这次参加恋综,我便趁机接近她,取了一根头发,和你的做了DNA比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赵知许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阮墨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很多,像是用力压着什么情绪:“……好。”
只有一个字。
电话挂断了。
赵知许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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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墨挂断电话后,盯着赵知许发来的那份资料,发了很久的呆。
当年他和阮凯在山林周边的村庄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阮青。他们把方圆百里的村子都翻了个遍,问过每一个见过陌生孩子的人,得到的回答都是摇头。
现在再看赵知许发来的信息,他才想到——阮青可能被海水冲走了,然后被冲到了某个远离那片山林的海岸,被陌生人救起。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看李清的资料:
姓名:李清
13岁时被外出采药的李隆基捡到,带回临时住处治疗。醒来时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自己叫“青青”。李隆基便携她回到市区去大医院检查,诊断结果为:高空坠入海上,颅脑撞击导致失忆。
李隆基夫妻觉得她可怜,便收养了,取名为李清。李家是开中医馆的,祖上历代行医,在江安一带名声很好。李隆基有个儿子,比李清大五岁,现在也接手了家业。
李清在耳濡目染下也喜欢上了中医,报考大学时报了江安的一所中医药大学。
进娱乐圈是因为被星探挖到——刚好江安有个剧组缺人,导演看到李清一身儒雅气质便让她去了。
这一去,直接给李清打开了娱乐圈大门。李家也同意李清进娱乐圈,说便于她找父母。
阮墨看着看着,眼眶慢慢红了。
所幸。
他的妹妹在失踪的这十多年里,过得算是开心。
他站起身,把手机揣进兜里,大步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员工看到他这副表情,都自觉地让开了路——阮总今天的气场不太对,像要去打架。
他要回家,把这个消息告诉父母。
与此同时,阮凯收到阮墨发来的消息后,立刻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驱车前往阮家。
而在国外做学术交流的阮父和阮母,接到电话后,立刻安排了私人飞机,准备连夜回国。
阮家的灯,要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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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另一位主人公正在李家的小院里,跟着李泽学做中医手串。
院子里晒着各种草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苦中带甘,像陈年的老茶。阳光从葡萄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李清专注的侧脸上。
她打算送赵知许一串,等节目结束后再送给其他人。
这些手串是她和哥哥一起做的,里面加了安神的药材。上期节目里她和大家聊天的时候,听到好几个人说晚上睡不着就玩手机,一玩就玩到两三点。
“这样下去可熬不住啊。”李清当时是这么说的,现在做手串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清清,在节目上有喜欢的人了?”
李泽一边捣着中药,一边随口问道。他穿着一件素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从小在中医家庭环境下长大,他身上自带一种温润的气质,说话不紧不慢,待人温和得像一杯温度刚好的茶。
连带着李清,也被他影响得温柔了许多。
李清第一个想到的,是赵知许。
“嗯……还不确定。”她低着头捣鼓手里的药包,声音含混了一下,“反正恋综又不是为了谈恋爱。我比较关注的还是顾导下一部戏,虽说要等到这恋综拍完吧。”
她耸了耸肩。
“而且现在在恋综我能感受到——有两对有点萌芽了,还都是同性!”
说到这儿,李清的音调不自觉地拔高了,眼睛里亮起了光。谁年轻的时候不磕BL、GL啊。
李泽捣药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
“嗯?”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所以你现在只能和赵知许组队吗?”
“是的。”李清点头,然后突然反应过来,歪头看着李泽,“诶,哥,你怎么知道他叫赵知许?”
李泽轻笑了一下,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门:“我和妈会看你的直播。”
“对哦……”李清揉了揉脑门,又埋头开始捣鼓中药。
李泽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问:“那你对他什么感觉?”
李清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眼李泽,又把视线放回手里的草药上,声音低了下去:“我也不知道。对他有点奇怪……潜意识告诉我,我应该和他很熟。但是我的记忆里没有他。”
她顿了顿。
“就好像……身体记得什么,脑子却不记得。”
李泽没有追问,继续捣他的药。
他知道李清不是李家的亲生孩子。
这十年里,李隆基和李母是真把她当亲闺女对待的,早已是家人一般的存在。
所以对于“寻找亲生父母”这件事,李清一直没怎么在意。
李泽也懒得劝。
捡到李清的时候,她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破烂,但面料一看就很贵。
李隆基在江安打听了很久,问过有没有有钱人家丢了女儿,但都没有消息。
所以李隆基和妻子商量后,干脆认下了这姑娘当女儿。
十七岁的李泽,就这样迎来了他的妹妹。
但李清一开始并不让人省心。
上树掏鸟蛋,下河抓鱼,和邻家小她两岁的“小泼猴”打架,把人家男孩子打得哭着回家找妈妈——李隆基去赔礼道歉的次数,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毕竟在阮家的时候,李清的性格就是这样。阮家父母从来没约束过她去学什么大小姐的礼仪,给她报的课是射击、马术、划船……各种竞技类的课程。更别说十岁以后跟着阮凯在深山里乱窜了。
尽管失忆了,但她的性格一点都没变。
那股跳脱的劲儿,让李家人都愣了好一阵子。
但小姑娘的适应能力也强,很快就融入了这个中医氛围浓厚的家庭,从“上树掏鸟蛋”变成了“院子里晒草药”,从“和邻家小孩打架”变成了“教邻家小孩认药材”。
李泽看着妹妹认真捣鼓手串的侧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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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墨将李清的事告诉家人后,阮家的客厅炸开了锅。
阮母当即就想冲去江安找李清认亲,被阮父按住了。
“我们不能太着急。”阮父的声音沉稳,但按着妻子的手也在微微发抖,“青青在李家生活了十年,李家对她不薄。我们冒然上门,不合适。”
“那怎么办?”阮母擦了擦眼角的泪,声音又急又哑,“我女儿在外面漂了十五年……我一天都等不了了。”
“我去江安吧。”阮凯站起来,外套都来不及穿,“我先去试一下。阮家的孩子不能一直在外漂着。”
他已经开始申请航线了。
阮凯在知道李清就是阮青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恶补李清演过的戏。他把李清参演的所有作品都列了一个表,一部一部地看,连那种只有几分钟镜头的客串都没落下。
此刻他一边看手机上的航线信息,一边在心里盘算——到了江安之后,是先远远地看一眼,还是直接上门?
最后他决定:先看看再说。
阮凯走出阮家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想起十五年前,他和阮墨在那片山林里打着手电筒,一声一声地喊“青青”,喊到嗓子都哑了。
这一次,他不会让青青再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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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OK 咱们小青找到家了,不对,小青有两个家!改名是会改的,阮清
(为记住她在李家的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