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第一天报到,上午领书下午才上课。她们作为走读生下午比住宿生多一节课,但是却没有晚自习,时间还算充裕。
顾月灵和林知意她们班刚领完书还没有分座位,大家都是玩得好的先坐同桌。
“要不你放弃温柔千金大小姐吧,两年加不上一个微信,太废了这人设。”顾月灵认真建议道。她当初知道林知意的心思时,有说过直接把微信推给她。但是林知意信誓旦旦说要靠实力来获得。
“不行,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X知书达理的富家千金,这是很多古风文标配的。”林知意义正言辞。
顾月灵摇摇头,也就只有林知意会觉得她哥那样中二的古风小生是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了。
“行吧,和你说一声,我哥年后就去市博物馆实习了,做古文修复。”顾月灵因为提前开学赶作业都忘了给林知意汇报这茬,“听我哥说,也不是时时有活,没事的时候就去展品台当导游做宣讲。”
“啊,那我得赶紧跟我爸说一声,如果砚书哥在展厅我也去博物馆凑凑热闹。”林知意说完,便拿起手机就开始敲字。
林知意突然想到什么,放下手机悄悄在顾月灵耳边说,“你一般卡点到学校都是遇到什么事儿了,这次的事儿麻烦吗?”
“我们小区去世的小女孩昨晚来香烛店了,只是迷路而已,不是什么麻烦事。”
顾月灵打开手机翻了下社区聊天记录给林知意看。
去世的小女孩父母早就离异,孩子判给了妈妈,男方去年在孩子放暑假的时候以奶奶想孙女为由,求着女孩母亲将女孩接到老家。但是暑假结束,女孩母亲却在老家找不到女孩。男方老城区的住所还是女孩母亲辞去工作打听了三个多月才找到,没想到母女再见面却是天人两隔。
还好女孩的妈妈很聪明,怕男方销毁证据,就把所有的证据在各个社区群和流量视频网站上发遍了。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这男人真让人恶心!”
“女孩妈妈已经报警,证据充足,男人早上就被带去警察局了,结果出来只是时间问题。”顾月灵拍拍林知意肩膀,希望她能消消火。
“你把我拉进群,我要给她妈妈联系这市里最好的律师事务所!”林知意和顾月灵认识以来,离奇的意外,人间的冷暖见识了不少。顾月灵虽然交代过不要过多参与亡者的因果,但是她这只是不让这个男人逃过法律的制裁,不仅是告慰小女孩的亡魂,也是安慰自己的良心。
顾月灵将女孩妈妈的微信推给她,忽然想起高一那年夏令营林知意也是如此,明明素不相识却温暖明媚。
林知意在中考之前还是不信这些牛鬼蛇神的,她的父亲是市里代表,母亲虽然没读过几年书,但也是白手起家在商场上混的风生水起。母亲看重读书,刚好她十分聪慧,进了这个市重点高中。
高一入学前学校开展了夏令营,林知意母亲本来是打算不让她去,初三备考已经让林知意推了所有兴趣班,不如赶之前落下的课。她父亲却认为这是提前认识同学的好机会,学校是最简单的社会,晚了便不好融入。
林知意听从了父亲的意见。
她本就长得高挑又漂亮,再加上她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的学校,马上就被起哄说是新生校花。她性格直爽不扭捏,女孩子也都围着问她学习方法和护肤秘诀。
新生夏令营不做强制要求,去的学生只有两三百人。这是学校组织的户外活动,半天的时间大家都找到了自己的小团体。
除了顾月灵。
林知意虽然不是好管闲事的人,但是想到此次来的目的也是为了多交朋友,还是上前打了招呼,“你好,我叫林知意,这帐篷我帮你一起搭吧。”
“多,多谢。”顾月灵有些震惊有人来帮忙,为了避免尴尬也做了自我介绍,“我叫顾月灵。”
因为从小和鬼魂交流太过于频繁,她对于交新朋友这件事情并不热衷。
林知意怕气氛尴尬,自顾自介绍自己的兴趣爱好,什么比起练琴她更爱健身,数学是补了半年的基础才出来的高分,她的文科相当好,所以也爱看些言情小说之类的。
顾月灵是个很好的听众,句句有回应。
“你有弟弟吗?”顾月灵看向她的左手边问道。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林知意愣了一下,但想到这是顾月灵的抛给她的第一个问题还是做了解答。“没有啦,我是独生女来着,哈哈,我看起来像是姐姐吗?”
顾月灵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确实太突然了,连忙补充道,“我家里有个哥哥。”
林知意突然起了兴趣,“你叫顾月灵,你哥哥是不是叫顾阳魄?月灵和阳魄不就是阴阳平衡嘛。”
顾月灵有些惊讶林知意竟然懂这些,但林知意看在眼里以为她觉得自己封建迷信,赶忙解释自己只是啥书都读一点,完全不信鬼神之说的。
“我哥叫鲁砚书。”顾月灵回答,“我妈说我姓顾是为了给外婆立祠。”
林知意了然,她虽然不讲究这些,但也知道女子为长辈立祠是打破常规了。“你家人一定很喜欢你。”
“嗯,他们一向很惯着我。”提到家人顾月灵倒是打开话匣子,“我爸是个木工,手艺很好的,我妈守家里店子虽然生意不好但乐得清闲。我哥以前高中也是在这儿读的,和你一样第一名。”
林知意默默听着,想着她终于对自己敞开心扉了。
学校怕学生在外过夜不安全,天没黑就让他们收拾好帐篷回去了,后面的行程就是熟悉学校。
“你家住哪里?顺路我带你一程。”林知意问道。
“不用了,我哥来接我。”顾月灵想了想还是开口,“你这段时间千万不要一个人睡觉。”
林知意还想问为什么,就听到一道男声喊顾月灵。她向校门口望去,鲁砚书的五官跟李子梅一模一样,丹凤眼,棱角嘴。但是脸型又随了父亲的坚毅方正,中和了五官的一些女气。他穿了一套灰色中山装,夕阳打在他身上像是从民国旧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好装啊。
这是林知意的第一印象,大夏天的穿长袖中山装也太热了。
顾月灵跟林知意再次强调了一遍晚上千万不要一个人睡觉,然后摆摆手和鲁砚书回家去了。
夏令营最后一天,林知意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学校。她并不是完全不在乎顾月灵的话,前一天她还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身体格外的疲惫想要睡觉。
这几天顾月灵和林知意都是放学一起走,可今天顾月灵一个人走在林荫道上。她在第一次见到林知意时,那个小男鬼不顾青天白日就缠着林知意,不是亲人舍不得离开就是想要她的命。
这种灵异事件顾月灵救人一向是点到为止,听不进去的她也没办法。她除了双眼不用开天眼就能看清这些鬼怪以外,身体完全不能储存灵力。而且她已经天天提醒了,对得起自己这份良心了,可是想起林知意明媚灿烂的找她说话的样子,脚步越走越虚浮。
鲁砚书还是像往常一样来接顾月灵,他见自家妹妹一个人出来,心中有一丝不安。
“哥。”顾月灵站在鲁砚书面前,语气颤抖,“林知意出事了。”
“莫慌,我未曾感觉她灵魂离开□□。”鲁砚书弯身在足踝上划出一滴血,轻声念咒。
指尖的血液泛起红光,红光又化作丝线引领方向。
顾月灵从没见过她哥哥这样寻人,但是眼前林知意安危显然更重要,她立马小跑跟上。
她们夏令营放的早,提前开学的高三生还在补课,操场空无一人,红线引着他们二人来到操场最角落的厕所门口。
因为是女厕所鲁砚书不好进去,他以为林知意是遭到学校霸凌才过来的,但是看到屋顶却有冲天的鬼气,不是附身就是夺舍。
顾月灵抓起门口的铁簸箕就往门上砸,一脚踹开厕所门,“哥,念咒!”
鲁砚书还震惊于自己妹妹的暴力破门,不过还好他专业素养过硬。右手上的檀香串珠化为罗盘,声音沉稳有力。
“乾坤定位,邪魅伏藏。缚!”
罗盘周身咒文泛出金光化作锁链直奔林知意眉心,鲁砚书将锁链一拉,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鬼被拽到地上,匍匐大喊:“大仙饶命啊!我本老老实实排了二十几年的队投胎,有个判官突然说他不干了我才心急逃出来夺舍的。”
鲁砚书眉头微皱,将锁链又紧了几分,“判官不干了?你说清楚。”
小鬼被勒的鬼哭狼嚎,赶忙交代:“是第五判官,归案司的。具体什么原因我实在不知道,我只是心急投胎才溜出来的。”
林知意悠悠转醒,意识先于视线回来,被陷入无尽黑暗的恐惧和被超乎常识力量的控制让她感到无比后怕。她缓缓睁开眼睛,身体慢慢回暖,刺眼的阳光将眼前模糊不清的人影勾勒的如同天神降临一般。
是顾月灵。
林知意抱紧她开始不顾形象的大声哭泣。
“没事了没事了。”顾月灵轻声安慰,手轻轻拍着林知意后背。
林知意低头看着顾月灵蹭破的鞋和摇摇欲垂的厕所门。她想起平时的顾月灵人淡如菊的模样,现在她却为了自己不顾安危踹了一扇门。
顾月灵头也不回对鲁砚书道:“哥,这小鬼想夺舍投胎,用引路符肯定会耍心眼子,就地渡了。”
鲁砚书点头表示认同,手在罗盘上捏了一个诀,浮出一张金光纸。边写边念道:“乾元利贞,引渡幽魂。尘缘已尽,速归玄门。渡!”
顿时金光乍现,闪的林知意止了哭声。
“别怕,我哥在小鬼身上写下他夺舍你的事情,地府判官很是公明会给你一个公道的。”顾月灵怕林知意不懂还费心解释道,“就类似于我们抓到犯罪嫌疑人,拿着证据去报警。”
林知意用力点头,现在顾月灵说啥她都信!
鲁砚书吐出的咒文对应罗盘,金光围绕在他周身,照的他棱角分明的脸如同神祗。
林知意前十六年建立的所有知识和观念被鲁砚书和顾月灵全部打碎。
夜色降临,顾月灵她们高三的补习还在拖堂中,她已经给鲁砚书发了消息晚点来接她。
“你带镜子没?等下砚书哥来,我补个妆。”林知意怕老师发现,拿书挡着嘴型小声说道。
顾月灵点点头从笔袋里拿出小圆镜,林知意刚准备伸手来接,她反手扣在桌子上。
那镜子上映照出的是早上她给追踪符的小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