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早上那个小女孩在我镜子里，你现在直接来学校北门花坛这边来。”顾月灵挂了电话和林知意说了声，她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林知意看着四米多高的铁栏栅，心中一动，“砚书哥还会轻功？”
顾月灵幽幽说道：“打破一下你的幻想，选这里只是因为其它地方都是墙看不到校园里面，我哥他翻墙还没我快的。”
她之前听鲁砚书说过，现在的天地法则让人界独立出来，鬼只是作为人轮回的一个过程走个过场才有所接触。加上地府设立的流程也非常完善，如果不是因为两年前听说有判官不干了，像这样情绪稳定但有执念的小鬼顾月灵根本没见过。所以鲁砚书学符咒与罗盘纯粹是个人兴趣爱好，再加上他天赋异禀，基本上都是动口不动手。
林知意眼中热情未减，“砚书哥竟然不用武力就能解决问题，也太厉害了！”
顾月灵感叹，这坚毅的少女心啊。
小女孩已经从镜子里出来，抱膝坐在花坛旁边的榕树根上不知所措。她做人的时间也不长，成鬼之后也只想远离名义上父亲的住所，一直游荡，发现只有顾月灵能看见她。
顾月灵看出她的不安，拿出林知意给的零食递给小女孩说道：“虽然你感觉不到饿，但是你还是能尝到味道的，解解馋吧。”
林知意确定到小女孩的方位，拿出腰包中的铜板放在眼前。
这个铜板本是鲁砚书的，但是他交代了让顾月灵瞒着送给林知意，就当她结交第一个朋友的见面礼。
顾月灵不知道他哥脑子里想的啥，不过她本来也是想准备一份礼物给当时差点夺舍的林知意压压惊，刚好就让她借花献佛了。
这不仅是林知意收到的第一个超乎自然的礼物，也是作为第一个救她于水火的朋友送的第一个礼物。学校校规比较死板不允许带首饰，所以她自己穿了红线只要出了校门就会带在手腕上，在学校就放腰包里。
透过铜钱孔，小女孩的身影浮现在林知意眼前。她的生前事顾月灵妈妈已经安排妥当，林知意也跟家里联系给了小女孩妈妈律师资源，现在就只需要等鲁砚书来送她最后一程。
“我家准备给我陪读，房子就租在你家香烛店对面小区，以后上学我们结个伴儿。”林知意说到。
自从顾月灵救了她之后，两人算是彻底交了心。虽然顾月灵不认为林知意是见色忘义之人，但是还是提醒到道：“我哥去实习之后就没有在香烛店住了哦。”
“你把我当什么人！”林知意说完想到平时在顾月灵面前的花痴形象，又将自己哄好不计较说道，“算了算了，我妈还请了一个新阿姨，说是厨艺很好，你妈妈要是有事没时间做饭就来我家蹭。二栋802。”
顾月灵点头算是回答林知意。住读生的晚自习铃声已经响起，她小声嘀咕，“我哥怎么还没到？”
原本听着面前两人没有聊起自己的小女孩瞬间神色紧绷，她还不想这么快就走。
“是现在就渡吗？”
突如其来的男声把顾月灵和林知意吓了一跳，两人回头看向鲁砚书，顾月灵反应过来他说的话准备摇摇头，可小女孩见到鲁砚书起身就跑。
鲁砚书祭出罗盘，“乾坤定位，邪魅伏藏。缚！”
金色的锁链断了小女孩逃跑的路线，她没见过这阵仗，吓得不敢再跑抱紧脑袋差点魂飞魄散。
林知意看着有些于心不忍，顾月灵察觉开口道：“她早就过了头七，魂魄在人间停留时间太长运气好成为无理智的厉鬼，严重的话是会神魂俱灭的。”
“她毕竟不是寿终正寝无黑白引路，又心有执念。”鲁砚书点点头给林知意补充说明，然后又希望小女孩能放下执念继续说道，“你的生父如今已经绳之以法，我国的法律非常完善一定能给你一个交代，若不满于人间的处罚，我白天也梳理了一遍你母亲在网络上发布的所有证据，你拿着证据前往阴律司找崔大人判决。若还不满意，等人间判决书出来我可寄下去，你拿去察查司找陆大人复审……”
顾月灵看着大公无私滔滔不绝的哥哥翻了个白眼，再看向自家那被鲁砚书迷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闺蜜摇了摇头，看来是没指望了。她走到小女孩面前说道：“你是不是想见一面妈妈？”
小女孩终于被戳中了心事，生父的虐待加上与妈妈现在天人两隔的委屈猛然爆发出来。滚烫的泪水在冰冷的脸上如泉水般涌出，阴风阵阵刮着冬季没有叶子的梧桐沙沙作响。
“这是孩子幼儿园最后一个暑假了，下半年要去上一年级就难看到了，我妈你也知道年纪大了病也多，见一面就少一面的，把孩子带回来我们看看吧。”六月底的天气已经渐渐燥热，男人哀求的声音从电话另一边传来，女人开着免提毫不回应做午饭。
“妈妈，是爸爸吗？”
稚嫩的声音传来，女人将免提关掉拿起手机。两年前，男人因为赌博输光了钱酗酒后找女人要不到钱并施暴，让她对这份感情心灰意冷收集好家暴证据让男人净身出户并带着孩子成了单亲妈妈。
“当时说好了，你能看孩子但是不能带走孩子。”她怕影响孩子将语气说的极为克制隐忍。
“小慧啊，我身体不行了，刚听到我大孙儿声音舒畅多了，我上个月查出癌症可能就是见大孙儿最后一面了，你行行好吧。”苍老的声音伴随着咳嗽说的断断续续。
“我这边就把孩子接到老家玩一个月，不，就半个月。”男人的语气可怜又低微，听见孩子的声音后又开朗道，“崽崽，想不想爸爸呀。”
“想！”小女孩十分明朗的回答。
女人怕给孩子留下童年阴影，对于男人的家暴没有向孩子说明，加上当时冬天伤痕没有在脸上她隐瞒的特别好。小女孩一直认为爸爸只是去外地工作了所以自己跟着妈妈。
“三天，你得每天给我发视频。”
女人挂断了电话，蹲下对小女孩说：“乖宝，你想不想去奶奶家玩呀？”
在男人没有染上赌瘾的时候，小女孩其实一直是家里的掌上明珠，连忙点头开心的要去见奶奶，还收拾上了妈妈给她幼儿园毕业的礼物——一条白色的公主裙。她说：“我要穿的漂漂亮亮的去见奶奶。”
约好的视频迟迟不发，女人心里着急跑去老家，结果老人确一口咬定孩子根本没有回来过。男人在小女孩送来的当天就将她掳走，连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都没带，女孩只穿了当时高高兴兴想给奶奶看的小白裙。
出租屋里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正歇斯底里：“你不是说你单身吗？这小畜生哪里来的！你要是不解释清楚，你不准在我家睡！”
“少发疯病，这房子虽然是你租的，但是哪个月不是我打的钱？你不是也生不了孩子，这娃先养着以后还不是养你。”
男人吊儿郎当，屋里一片狼藉，他一点也不怕眼前的女人和他争执。她从小父母离异，九年义务教育读完奶奶就去世了，两个监护人都有了新的家庭不愿意接手她这个烂摊子，于是她早早出了社会，去年和男人在一个工厂打工就在一起了。虽然生活的钱都是男人给的，但是她自己的存款已经全被男人赌博输完了。
小女孩早就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男人听了心烦吼道：“再哭就打你了！要不是家里老不死的非要我抢过来，我才不要姑娘呢！”
她听完马上双手捂住口鼻希望自己能止住哭声，因为男人在把她从老家带出来时她哭着喊妈妈已经挨了不少打。年纪太小还完全止不住哭只能瑟瑟发抖趴在地板上希望身体能盖住哭声别让男人更烦。
七岁的孩子哪有什么复仇的心思，满脑子只想着逃出这恐怖的地方找到妈妈，只是可惜小女孩既没有等来妈妈，甚至都没有等到冬天。
女孩的哭声止住了鲁砚书的义正言辞，他意识到自己再说下去未免太不近人情，而且他也想起来妹妹只是喊他过来并没有说需要渡了她，便收了罗盘铺开纸墨笔砚开始画符。
林知意和这两兄妹经历多了，知道鲁砚书这是想到些办法了，便蹲坐下来帮忙磨墨。长发不便洒在砚台上她也不介意将头发又挽至耳后，晚风拂过，一丝淡淡的茉莉花香沁人心脾。
鲁砚书知道她好奇这些超自然事件所以并不阻拦，只是侧了侧身子让香气散了些，总算是稳住心神准备落笔，却看见她指尖被墨条染黑，干脆收了笔墨纸砚递给林知意纸巾擦手然后说道：“我用钢笔也可以画。”画符于他而言只是走个过场，笔墨纸砚也只是爱好，为此脏了她的手反而是累赘了。
顾月灵接过画好的黄符交给小女孩，小女孩怕是早上的引路符背着小手迟迟不接。
“这是入梦符，你到望乡台时用磷火烧成灰烬可以进入你母亲的梦中。”鲁砚书放缓了语气，之前的语气太过强硬他心有愧疚，“你游荡已快半年，神魂已经不稳，我等下送你去土地庙吧。”
小女孩接过鲁砚书整理的证据和符纸小心收好进入镜子，她本就神魂不稳经过鲁砚书一吓更是快要消散。
“哥，你先送她去土地庙吧，她怕是等不了多久。”林知意点头赞同，顾月灵又怕鲁砚书不同意马上补充道：“这一路上都有路灯，我自己回去没问题的。”
鲁砚书皱眉还想说些什么，林知意知道现在不是缠着他陪走放学路的时候，开口道：“寒假我家里给我找了个家庭教师陪读，房子就租在李姨香烛店对面，以后我可以和月灵一起上下学的。”
免得鲁砚书拒绝，顾月灵牵着林知意就往校门口走，小声对林知意说：“你看我就说我哥爬栏杆不如我吧。”
林知意回头看，男子因为着急十分不灵活的向上顾涌，两个女生走的很快，他又怕丢人只敢小声轻呼希望她们能回来，平时优越的长腿完全成了累赘，卡了一遍又一遍。她轻笑出声，可爱，怎么看都可爱！
一只黑猫明明才两三月大的样子，却异常灵活的穿越在老城区。
顾月灵刚与林知意分开没多久便看到这只幼猫从小区花坛中蹒跚学步，胎毛还未退去显得整个蓬松可爱，看见她好似看见怪物颤颤巍巍喊了一声。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