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时遥和风江怜赶到天元宗时,已经天色不早,二人拜见过孟宗主,就随孟初凉回房间。
“碧水宗宗神女身死,实在令人惋惜。”
“是啊云兄,前几日我们还一起御敌,如今真是物是人非。”
孟初凉长叹,不再言语,在前带路。
孟初凉停在一处房间前:“怠慢了,碧水宗的人太多了,只好委屈二位在此陋室休息。”
“无妨。”
孟初凉拱手道:“云兄风兄,你们早些休息。”
云时遥和风江怜赶了一天路,便早早回房休息。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二人就被外面的喧杂声吵醒,风江怜拦住一个小厮问:“发生什么事了?”
“碧水宗的人非要去讨伐赤火宗。”
风江怜摸摸下巴:“有好戏看了。”
二人来到前厅,只见孟帆坐在首位,胡白雪则站在中间情绪激昂的游说着,两旁坐着七八个小门派的掌门人。
“对于妖邪,我们不能任其发展,能避则避,我们不将妖邪铲除,不配为名门正派,我们本就已天下苍生为己任,如果连我们都忌惮他们,又何来保护苍生!今日是我碧水宗遭灾,明日就是天元宗、水洞宗、蓝佀宗,除妖邪,也是为了我们门派的将来!除妖邪!除黄欢!”
听着胡白雪激情澎湃的话语,大家都激动的附和。
“除妖邪!灭黄欢!”
孟帆站起身来挥了挥手,大堂安静下来。
“黄欢的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身为天元派掌门,除魔卫道我义不容辞!我们即刻集结门派弟子…”
哈哈哈,你们有这个本事吗?”一个嚣张至极的声音响彻大堂。
众人脸色很是难看,胡白雪拍桌而起:“哪来的宵小鼠辈,滚出来!”
那声音却是没了动静,只见一个弟子勿忙进来禀告:“不好了宗主,外面好多的妖兽!”
孟帆脸色阴沉:“一起去看看。”
天元宗山门外,已聚集了不少妖兽,风江怜、云时遥等人已在和妖兽打斗,妖兽虽多,但终究没有神志,风江怜等人暂时占了上风。
孟帆与各派掌门来到山门外,见此情景,虽情势紧急,但还是忍不住感慨:“英雄出少年啊!”云时遥等人的实力自不必说,而风江怜和孟落星二人的修为不曾展露人前,现在见到二人的修为,众人也着实惊讶。
只见风江怜手里拿着一把破剑闲庭信步,像是在自家后院闲逛一样,却是招招致命。
孟落星横冲直撞,力量蛮横磅礴,所到之处妖兽皆倒地不起。
胡白雪看着他们意气风发,眸子暗了暗,想起了亡故的胡皎月,恨意涌上心头,二话不说冲上去斩杀妖兽,想要把愤怒发泄到妖兽身上。
孟帆等人见状,也冲向战场。
妖兽像是无穷无尽的一个接一个,杀也杀不完。
突然一阵笛音传来,云时遥在笛音响起的一瞬抬头看了过去。
柳长音吹着笛子静静地站着,云鹤川则挡住扑过来的妖兽。
随着笛音不断传来,妖兽慢慢安静下来,不再攻击众人,慢慢向远处走去。
孟帆和众掌门震惊不已,待妖兽尽数退去,连忙过来询问。
孟帆拱手:“云宗主,云夫人这笛音竟有控制妖兽之效?”
柳长音微微行礼:“这是我柳家秘术,只有清音静心之效,对这些妖兽有用我猜测是因为妖兽没有了神志,攻击行为乃人为控制,这笛音正好与人为控制手段所抵消。”
一个小门派掌门听完,高兴到:“就算是人为控制,有云夫人在,那妖兽也不过如此。”
柳长音摇头,指了指地上妖兽的尸体:“这只是普通的妖兽,以人体炼制的妖兽还未出现。”
众人猛然想起,心中一阵不安。
孟帆见状,拱手道:“各位宗主辛苦了,饭菜稍后会送入诸位的房间,还请大家早些休息,养精蓄锐,未来可能还会有一场大战。”
众人也还礼各自散去。
只留下胡白雪和云鹤川夫妇。孟帆右手一抬:“还请移步议事厅一叙。”
现场只留下小辈们。
孟帆向天元宗弟子交代完防守事项后,邀请大家一起吃饭。
虽然刚经历了一场战斗,但到底是少年心性,很快就打成一片。
酒席尚未开始,浮洋就一脸生无可恋的被孟落星拉去切磋。
孟初凉举杯朗声道:“大敌当前,招待不周,还请各位担待,薄酒一杯,敬诸位仙友。”说完一饮而尽。
众人也是举杯一饮而尽。
大家年纪相同,两杯酒下肚都已经是称兄道弟的好友。
风江怜刚为云时遥夹了菜,就听孟初凉说道:“这位仙友还不知是何门何派,在南海森林有一面之缘,还未曾谢过仙友。”
大家听闻此话也都看向这神秘的妖异男子。
风江怜自如的放下筷子,擦了擦手:“无名小卒。”
孟初凉继续追问:“看仙友修为颇高,怎能是无名小卒。”
风江怜勾起一抹邪魅的笑:“那你说我应师承何派?”
孟初凉孟初凉被这一反问堵得语塞,讪讪地笑了笑,便不再追问。满座少年郎本就心性跳脱,见这话题没了趣味,很快便转到了别处,或是聊起南海森林的奇遇,或是争论起各家剑法的优劣,席间的气氛又热络起来。
风江怜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琥珀色的眸子半眯着,目光落在云时遥夹菜的手上,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云时遥被他看得不自在,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低声道:“好好吃饭。”
“这菜哪有你好看。”风江怜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戏谑。
云时遥耳尖泛红,索性转过头去,假装和身旁的孟初凉说话。风江怜见状,低低地笑出了声,引得邻座的流霜好奇地看过来。流霜刚经历了碧水宗的变故,眉眼间还带着淡淡的愁绪,但看着眼前少年们的意气风发,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扬起。
顾舟坐在流霜身边,见她终于有了点笑意,连忙把盘子里的糕点往她面前推了推,小声道:“尝尝这个,甜的。”
流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却拿起一块放进了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
酒过三巡,孟初凉站起身,朗声道:“诸位,今日相聚,既是缘分,也是同袍之谊。来日若是对上赤火宗与魔界,还望大家并肩作战,护佑这方天地!”
“并肩作战!护佑苍生!”
少年们齐声高呼,声震屋瓦。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一张张年轻而坚定的脸庞上,映得满堂生辉。
风江怜看着云时遥眼中闪烁的光,心中那点因身份而起的阴霾,竟也被这少年意气冲散了些许。他举起酒杯,与云时遥的杯子轻轻一碰,清脆的响声里,藏着无人知晓的心事。
“阿遥,”他轻声道,“无论将来如何,我都不会再放手。”
云时遥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刻,满室喧嚣,满室赤诚,无人知晓,一场席卷整个天玄大陆的风雨,已在悄然酝酿。而这群少年,终将在这场风雨里,书写属于他们的传奇。
云时遥喉间微滚,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烧得他心口发烫。他抬手覆上风江怜的手背,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怔,又不约而同地握紧了彼此。
“我信你。”云时遥的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
这三个字落在风江怜耳中,像是一道暖流,冲散了他心底盘踞多年的寒意。他偏过头,对上云时遥清亮的眼眸,琥珀色的瞳仁里,清晰地映着对方的身影,再也容不下旁的东西。
邻桌的流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悄悄碰了碰顾舟的胳膊,挤眉弄眼道:“你家公子和云公子,关系真好。”
顾舟正往嘴里塞着点心,闻言差点噎着,连忙摆手:“别瞎说,少主他……”
话没说完,就被风江怜冷冷的一瞥扫了过来。顾舟脖子一缩,乖乖闭了嘴,心里却嘀咕:少主这眼神,明明就是护犊子,还装什么装。
酒席散后,众人各自回房歇息。云时遥和风江怜并肩走在回廊上,月色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赤火宗和魔界联手,怕是没那么容易对付。”云时遥率先打破沉默,眉头微蹙,“尤其是那以人体炼制的妖兽,若是真的出世,后果不堪设想。”
风江怜脚步一顿,眸色沉了沉。他自然知道魔尊的手段,那些被炼制的妖兽,早已没了神智,只知杀戮,且力量强横,寻常修士根本不是对手。
“我爹他……”风江怜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涩然,“他一心想一统天玄大陆,为了这个目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云时遥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伸手抚平他紧蹙的眉头:“我知道你不好受,但你不必独自承担。从今往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风江怜看着他,喉结动了动,终是没忍住,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云时遥的发顶,声音闷闷的:“阿遥,有你真好。”
云时遥没有挣扎,只是抬手回抱住他,鼻尖萦绕着风江怜身上淡淡的冷香,那是独属于他的气息,让人安心。
两人相拥片刻,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风江怜松开手,顺势替云时遥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动作自然又亲昵。
来人是孟初凉,他看到两人,先是一愣,随即拱手笑道:“原来二位在此,我正四处寻你们。”
“孟兄何事?”云时遥问道。
“方才收到消息,赤火宗的人,在边境集结了大批修士,看架势,是要对蓝佀宗动手了。”孟初凉的脸色凝重起来,“蓝佀宗势弱,怕是撑不住多久。”
风江怜的眼神骤然变冷:“黄欢这老狐狸,倒是会挑软柿子捏。”
“师父已经召集了各派掌门议事,想请二位一同前去。”孟初凉道。
云时遥与风江怜对视一眼,皆是点头:“走吧。”
议事厅内,气氛压抑得厉害。各派掌门面色凝重,低声议论着,不时传来几声叹息。
孟帆见云时遥二人进来,连忙起身道:“云贤侄,风贤侄,你们来了。”
两人拱手行礼,在一旁坐下。
“诸位,”孟帆清了清嗓子,声音沉肃,“赤火宗狼子野心,如今又勾结魔界,若不加以阻止,天玄大陆迟早会落入他们手中。蓝佀宗危在旦夕,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孟宗主说的是!”胡白雪站起身,眼中满是恨意,“碧水宗的仇,我还没报!这一次,我一定要让黄欢血债血偿!”
“可是孟宗主,”一位掌门面露难色,“赤火宗如今有魔界撑腰,实力大增,我们若是贸然出兵,怕是……”
“怕什么!”胡白雪厉声打断他,“我们名门正派,难道还要怕了那些妖邪不成?大不了一死,也不能让他们为所欲为!”
众人沉默了。他们不是不怕,只是心中的道义,不允许他们退缩。
就在这时,风江怜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莫名的说服力:“黄欢急于扩张势力,必然会倾尽所有。我们与其正面硬刚,不如兵分两路。”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风江怜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的地图前,指尖落在边境的位置:“一路,由各派高手组成先锋队,驰援蓝佀宗,拖住赤火宗的主力;另一路,则绕道赤火宗后方,端了他们的老巢!”
“好主意!”孟初凉眼睛一亮,“赤火宗主力尽出,后方必然空虚,若是能烧了他们的据点,断了他们的后路,黄欢必定首尾不能相顾!”
“可是,谁来带队绕道后方?”有人问道。
风江怜的目光落在云时遥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与云公子,愿往。”
云时遥站起身,与他并肩而立,朗声道:“我二人愿率一支精锐,奇袭赤火宗!”
孟帆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此事就交给二位了。我会让初凉率先锋队驰援蓝佀宗,务必拖住黄欢!”
“诸位掌门,”云时遥看向众人,“此战凶险,若是有人不愿前往,绝不勉强。”
“云公子说的哪里话!”
“我等愿随云公子和孟少宗主,共抗妖邪!”
众人纷纷起身,神色坚定。
议事结束后,云时遥和风江怜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装。
“此去赤火宗,怕是九死一生。”云时遥一边擦拭着千鸣剑,一边说道。
风江怜把玩着那把从山洞里捡来的破剑,闻言轻笑一声:“有你在,九死一生又如何?”
他抬手,指尖拂过破剑的剑身,忽然,剑身微微震动了一下,闪过一道微弱的光芒。
风江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将灵力注入剑身。这一次,光芒更盛,隐隐有龙吟之声传来。
云时遥也察觉到了异样,走过来问道:“这剑……”
“看来,这把破剑,并非凡品。”风江怜的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或许,它就是我们破局的关键。”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亮,两支队伍便悄然出发了。
先锋队由孟初凉率领,直奔蓝佀宗而去;而云时遥和风江怜,则带着一支精锐,隐入了山林,朝着赤火宗的后方疾驰而去。
山路崎岖,林深雾重。风江怜和云时遥走在队伍最前方,两人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却始终并肩而行,不曾有片刻分离。
“阿怜,”云时遥忽然开口,“等这场战乱结束,我们就回云水城,好不好?”
风江怜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漫天的晨雾,温柔得不像话。
“好。”他轻声道,“我们回云水城,守着那棵白玉兰,再也不分开。”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但只要身边有彼此,纵是刀山火海,也无所畏惧。
属于他们的传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