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似纱,缠在苍劲的古树枝桠间,将整片山林晕染得朦胧。云时遥拢了拢衣襟,指尖触到的布料带着微凉的湿意,他侧头看向身侧的风江怜,对方正垂眸看着脚下的青石路,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侧脸的轮廓在雾色里显得格外柔和。
“赤火宗的后方据点,按孟宗主给的地图,应该就在前面的黑风口。”云时遥压低声音,怕惊扰了林中栖息的鸟兽,也怕引来不必要的窥探。
风江怜颔首,指尖摩挲着腰间那柄破剑的剑柄。自昨日剑身异动后,这柄剑便像是有了灵性,偶尔会微微震颤,似在呼应着什么。他抬眼望向雾色深处,眸色沉了沉:“黑风口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赤火宗既然将据点设在此处,定然布下了不少机关暗哨。”
随行的精锐皆是各派挑选出的好手,闻言皆是神色一凛,脚步也放得更轻了。走在队伍末尾的顾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早知道这么凶险,我就不该贪那两块桂花糕,被少主抓来当苦力。”
他的声音虽小,却还是被风江怜听了去。风江怜头也不回,冷冷道:“再多说一句,你就留下守林子。”
顾舟立刻噤声,捂住了自己的嘴,心里却委屈得不行:明明是少主自己非要跟着云公子,还硬拉着他来,怎么到最后倒成了他的不是。
流霜跟在顾舟身边,闻言轻笑一声,凑到他耳边道:“顾大哥,你就认了吧,谁让咱们少主眼里只有云公子呢。”
顾舟翻了个白眼,刚想反驳,却被云时遥抬手止住了动作。
“嘘。”云时遥的声音极轻,眼神里带着警惕,“有动静。”
众人瞬间屏息,凝神静听。果然,从前方的雾霭中,传来了几声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兵刃碰撞的轻响。
风江怜抬手,做了个“隐蔽”的手势。众人立刻分散开来,躲到了大树之后,或是隐入了茂密的灌木丛里。
云时遥和风江怜藏身于一棵粗壮的古松之后,透过枝叶的缝隙向外望去。只见三个身着赤火宗服饰的修士,正押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朝着黑风口的方向走去。那被押着的人浑身是伤,脚步踉跄,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声音里满是悲愤。
“这老东西,嘴倒是硬得很。”其中一个赤火宗修士踹了那人一脚,恶狠狠地说道,“不过也好,等把他带回据点,献给长老,定能换不少赏钱。”
“听说长老最近正在炼制新的妖兽,缺的就是这种筋骨强健的修士,这老东西正好能派上用场。”另一个修士附和道,语气里满是残忍。
云时遥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他认出那被押着的人,是蓝佀宗的一位长老,名叫墨渊。昨日议事时,还听人说墨渊长老在边境抵御赤火宗时,不慎被俘,没想到竟会被押往此处。
风江怜的眼神骤然变冷,周身散发出一股凛冽的寒意。他握紧了腰间的破剑,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赤火宗为了炼制妖兽,竟滥杀无辜修士,简直丧心病狂。”
“不能让他们把墨渊长老带走。”云时遥低声道,目光落在那三个赤火宗修士身上,“我们动手救人。”
风江怜点了点头,正要动身,却被云时遥拉住了手腕。他转头看向云时遥,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他们有三个人,我们若是贸然出手,怕是会惊动据点里的人。”云时遥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极快,“我去引开其中两个,你趁机救下墨渊长老,如何?”
风江怜想也不想,立刻拒绝:“不行,太危险了。”
“放心,我有分寸。”云时遥冲他笑了笑,眼神里满是自信,“你忘了,我最擅长的就是轻功。”
话音未落,他便像是一阵风般,悄无声息地掠了出去。
风江怜瞳孔微缩,刚想喊住他,却见云时遥已经绕到了那三个赤火宗修士的侧后方。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子,屈指一弹,石子精准地打在了其中一个修士的后脑勺上。
那修士闷哼一声,应声倒地。
另外两个修士顿时一惊,警惕地四处张望:“谁?是谁在那里?”
云时遥从树后走了出来,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语气悠然:“区区两个小喽啰,也敢在此作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两个修士见只有云时遥一人,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小子,你找死!”
说着,两人便挥舞着兵刃,朝着云时遥扑了过去。
云时遥身形一晃,如同翩跹的蝴蝶,在两人的攻势下游刃有余地穿梭着。他的轻功本就极高明,此刻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只看得那两个修士眼花缭乱,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就是现在!”云时遥的声音传来。
风江怜眸光一凛,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他手中的破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剑身闪过一道耀眼的光芒,龙吟之声隐隐传来。
那押着墨渊长老的修士,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风江怜一剑挑飞了手中的兵刃。紧接着,风江怜手腕一转,剑刃抵在了他的脖颈上,冷声道:“别动。”
那修士吓得浑身一颤,哪里还敢动弹。
墨渊长老看着眼前的风江怜,眼中满是惊愕,随即又化为了感激:“多谢少侠相救。”
风江怜没有理会他,目光紧紧盯着与两个修士缠斗的云时遥。见云时遥一时半会儿没有危险,他才松了口气,转头对藏在暗处的顾舟和流霜道:“把这三个赤火宗的人绑起来,看好了。”
顾舟和流霜立刻应声而出,手脚麻利地将三个修士捆了个结实,还不忘堵上了他们的嘴。
另一边,云时遥见墨渊长老已经得救,也不再拖延。他找准时机,一掌拍在其中一个修士的胸口,那修士口吐鲜血,倒飞出去。另一个修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被云时遥一脚绊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云时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风江怜身边,笑道:“搞定。”
风江怜看着他,眼中的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下次不许这么冒险了。”
云时遥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墨渊长老,拱手道:“墨渊长老,晚辈云时遥,见过长老。”
墨渊长老连忙回礼,感激道:“多谢云少侠和风少侠相救,大恩不言谢,日后蓝佀宗定有厚报。”
“长老不必客气。”云时遥道,“我们此次前来,本就是为了端掉赤火宗的后方据点,解救被俘的修士。”
墨渊长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赤火宗的这个据点,防守极为严密,而且在据点的深处,还有一个巨大的炼丹炉,里面炼制着无数的妖兽胚胎。若是能将炼丹炉摧毁,便能断了赤火宗的一大臂助。”
“炼丹炉?”风江怜和云时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墨渊长老点了点头,声音低沉:“那炼丹炉是赤火宗的镇宗之宝,名为‘焚天炉’,威力无穷。而且,看守焚天炉的,是赤火宗的三大长老,个个实力高强,绝非易与之辈。”
就在这时,被捆住的一个赤火宗修士,忽然发出了呜呜的声音,眼神里满是得意。
顾舟见状,抬脚踹了他一下:“叫什么叫,再叫我割了你的舌头。”
那修士却依旧呜呜作响,目光死死地盯着黑风口的方向。
风江怜心中一动,猛地抬头望去。只见黑风口的方向,忽然升起了一道红色的狼烟,直冲云霄。
“不好!”墨渊长老脸色大变,“这是赤火宗的示警信号,据点里的人已经发现我们了!”
话音未落,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黑风口的方向传来。无数身着赤火宗服饰的修士,手持兵刃,朝着这边冲杀过来,为首的几人,气息更是强横无比。
云时遥和风江怜相视一眼,皆是神色一凛。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