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缺钱吗？”林川的语气里还带着一层试探。
这句话不是第一次听。
唐月舒生得一张极其出色的脸，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老唐家的基因很不错，让她长到了一米七的身高，身材比例又称得上一句完美。
留学圈子里有不少的少爷小姐，家里很舍得给钱挥霍。
除了京市，其他省份的有钱人也多得很，不在一个圈子，彼此不认识是很正常的事。
有人曾经很绅士地且慷慨地表明，可以负担起唐月舒在巴黎这两年的所有支出，只需要他们保持恋爱关系。
他们当中有的人摆出了追求的姿态，诚恳且真心可鉴，甚至不需要唐月舒点头，昂贵的礼物和黑卡就递到面前了。
对于富贵人家的少爷小姐来说，男男女女之间的纠葛就算是一种，爱得再轰轰烈烈其实对他们来说也只是一种消遣。
只要不踩过那条线，他们在金钱和行为上具有最大程度的自由，可以尽情追求快乐和刺激。
唐月舒不排斥这种追求快乐或者情绪起伏的方式。
人性如此，规则如此。
但前提是，她不接受自己是处在被支配的那一方。
她能上桌，但不接受自己是那盘菜。
人对自己和别人的标准通常是不同的。
她不是一个追求绝对平等的人。
她要的是，占据主导地位。
否则，她现在应该舒舒服服地在京市，等着成为某个人的花瓶妻子，继续有花不完的钱。
所以当林川突然问出那句话时，唐月舒难免会有些不太好的联想。
她对自己的外貌还算自信，尤其在青春期时期，自恋到认为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一个男人配得上自己。
那种极度的自恋让唐月舒挑人毛病比呼吸还简单。
在巴黎这几个月，即便很穷时，唐月舒都拿那种貌似深情的表白当笑话来听。
但是眼下，话从财神爷先生口中说出，她竟然有些迟疑。
这点迟疑里夹杂点遗憾，遗憾能向别人问出这样的话的人，竟然不是她。
人果然是视觉动物。
林川在长相上很符合唐月舒的审美。
复杂的思绪展开后，唐月舒终于开口：“嗯，很缺钱，但是不赚卖身钱。”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勾勾落在林川脸上，她很坦荡，坦荡得就像是她想包别人一样。
两人之间又沉默下来，直到林川慢慢意会到她这句话里的意思。
“……”
卖身钱。
他不知道为什么，轻声失笑。
唐月舒还有些不明所以，她看着对方，耐心得等待他笑完。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因为浮于表面的笑而微微眯着，脾气很好的模样。
半晌，唐月舒才听见他道：“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考虑过来给我当法语翻译？”
“……”
空气陷入片刻的死寂，唐月舒的脑袋也跟着空白。
对面的人看过来的目光依旧坦然，似乎没计较她方才的恶意揣测。
林川语气里依旧带着笑意，他慢条斯理解释道：“我大概还会在巴黎继续逗留一个月，这段时间会需要出席一些活动，我需要有精通法语的人陪同，除此之外，有些文件也需要进行翻译，我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如果你确认能够胜任这些工作内容的话，我会给你开一个不错的薪资。”
很财大气粗的话，很动听的声音。
衬托得唐月舒的揣测格外阴暗，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唐月舒没有立刻接下这个offer，她有点迟疑：“林先生，我还是个学生，平时工作日要上课，恐怕不能胜任。”
“我不需要你像正式员工一样随叫随到，”林川垂眸看她，“将你的课表给我一份，我会根据课程时间来安排你的工作。”
他听起来像是一位情绪稳定的资本家。
这份兼职邀请完全在唐月舒意料之外，尤其是，林川给出的报酬不算低。
这样慷慨的老板实在让人难以拒绝。
也正因为如此，唐月舒对林川生出了些不值钱的愧疚。
“林先生，对不起，”她真心诚意地道歉，那份诚恳甚至因为对方的慷慨而染上几分谄媚，“刚才误会你了。”
不久前，她还是有些风骨的。
可谁让眼前的人这么眼光独到，看上的是她的才华而非皮囊。
“没关系，”唐月舒听见未来老板回答道，“你有这个资本去误会别人。”
他肯定了她的美貌。
楼下的音乐声和谈话声飘来，算不上十分安静的。
阳台外的夜空中再度燃起烟花，绚烂夺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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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