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看见跟前的年轻女孩对他的态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未来一个月的时间，他们会见不止一次。
“你的假期放到几号？”林川突然问。
“到8号。”唐月舒老实巴交地回答道。
她以前对圣诞节并没有什么感觉，一个西方传入的节日，朋友们想要过，她便也跟着热闹一下。
现在不一样，现在她能放假。
谁说这圣诞节不好，这可太棒了。
她想。
林川不知道唐月舒的思绪又发散到别处去了，他接着问：“假期还有别的工作安排吗？”
唐月舒如实汇报：“要给小淮辅导几节课，其他没有了。”
“好，我知道了。”
于是便没有下文了。
这份工作能不能落实不得而知。
唐月舒将阳台前那一处空间让给林川，自己则打了声招呼后重新回到小少爷的书房。
苏砚淮自己开了把游戏，看见唐月舒回来，随口问了一句：“你逛哪儿去了，这么久不回来？”
唐月舒笑了笑：“出去面试了。”
苏砚淮：“？”
然而他的家教老师吊了他的胃口，却没有要同他细说的意思。
最烦说话说一半的人了。
小少爷依旧傲娇，他嗤了一声：“不说就不说，谁想知道似的！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人家不一定是好人，你别谁说的话都信。”
唐月舒莞尔：“是吗？”
苏砚淮见她接话，说得更来劲儿了：“那当然，你别看楼下那些人一个个光鲜亮丽，看着都有点社会地位的，私底下指不定是什么人呢，你这种年轻小姑娘最容易上当受骗了。”
此时姚女士夫妻俩还在楼下应酬，丝毫不知道好大儿正在楼上诋毁他们的客人。
唐月舒依旧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家教学生，对他说的话并不提出反驳，苏砚淮原本还操作着游戏里的人物，但稍微分神，“啪嗒”一下，他操作的那个角色就死掉了。
“哎呀怎么又死了？我还不信这个邪了！”
“……”
小少爷用实际行动向唐月舒诠释了什么叫做又菜又爱玩。
唐月舒：“……我跟你一起玩吧。”
游戏手柄重新拿起，唐月舒上手之后带着他赢了几把。
终于，小少爷看她的眼神逐渐多了点崇拜。
技多不压身。
唐月舒体会到了。
区区游戏，却在短时间内增进了她和甲方之间的感情，这份工作就更加有保障了。
这个技能要保持好。
苏砚淮刚赢了一场游戏，兴冲冲地问她是怎么做到玩这么好的。
唐月舒只能深深地看他一眼，用一种相当沉稳的口吻实话实说：“你相信吗？有的人天生就会。”
于是她再次被小少爷讨厌了，因为这个过于实诚的回答。
苏砚淮一边碎碎念地重复着“莫欺少年穷”，一边哼哧哼哧开始练技术。
他相信勤能补拙，就算是游戏也是一样。
唐月舒没有打击少年的一腔热血，就是有点惋惜，这个劲头放在学法语上该多好？
家教也是需要口碑的。
教学成果越好，名声也就越响亮。
时间过得很快，圣诞晚宴到了结束的时刻。
苏先生和姚女士忙着欢送宾客，唐月舒依旧是坐着司机的车离开的。
尽管今晚真正工作的时间不算太多，但由于那位陈盛先生很满意她的翻译，姚女士对她的专业赞不绝口。
唐月舒上车时，透过车窗，正巧看见西装革履的林川还在和别人谈笑风生，巴黎的晚风凛冽，吹起他的衣角和黑发。
好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就连风都这样偏爱于他。
唐月舒收回视线，垂下眸子，思绪已经飘向远方。
今晚对她来说到底还是有意外收获的。
有几位女士对她身上的晚礼服产生了兴趣，询问了那件裙子的品牌以及设计师。
于是唐月舒来巴黎之后一直没怎么用得上的名片终于能拿出来。
那些女士格外有涵养，尽管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设计师递过来的名片，她们也收下了。
唐月舒这才有机会向她们介绍自己，以及身上这件晚礼服的设计理念。
她当然知道那些非富即贵的女士不会选择一个籍籍无名的设计师的作品，但只要她们愿意收下这张名片，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这本就不是什么好走的路，唐月舒并不因为自己没什么名气而觉得气馁和自卑。
万事开头难，这个道理她懂。
圣诞节的夜晚，到底还是热闹的。
回去路上时不时还能看见天边炸开的烟花，绚烂得犹如坠落的星光。
临近唐月舒的住处，那一片今晚依旧有聚集的人群，很是吵闹，也同样挡住了车子前进的路。
司机没有像林川昨晚一样，陪着唐月舒在寒风中走到楼下。
这并不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
不过他在唐月舒下车前，笑着和她说了句圣诞快乐。
唐月舒低头穿梭于寒风与人群中，行色匆匆，
然而，尽管她只是一位过路人，却也有人冲着她喊了句圣诞快乐。
巴黎的街头在此刻显露出一丝人情味。
裹挟着寒意回到住处，开门的瞬间，暖意涌来。
外套、鞋子、手套和围巾依次被随手放置，唐月舒身上只剩下那件美丽的晚礼服。
客厅全身镜内出现一道曼妙的人影。
她光脚踩在地毯上，站在落地窗前向外望去，这座城市似乎远远还没到陷入沉睡的时候，偏偏热闹看久了，不知名的孤寂一点点爬上心头。
唐月舒清楚地意识到，这种名为孤独的情绪，会在某个瞬间将她吞没。
只不过人生在世，总有几个瞬间，是需要自己去克服的。
不太值得过于介怀。
很快，唐月舒回过神来，转身去洗漱。
睡前，她窝床上刷了会儿手机，给别人都回了消息。
鉴于国内和这边的时差，唐月舒回消息过去的时候，国内已经是第二天了。
唐月舒倒是想不管国内的事了，耐不住总有人会热心肠地和她同步唐家的风吹草动。
她与亲爹许久不曾交流，京市那边闲言碎语多得是。
有说唐月舒已经被唐家放弃的，也有说她是逃婚，更有甚者，说她跟别的男人私奔了。
人在巴黎，但唐月舒时不时就能听到些关于自己的风流韵事。
唐月舒打了个哈欠，眼尾渗出泪花，睡意涌上来。
不过她还是强撑着精神，登上直播的账号看了眼。
今晚虽然没有开播，后台的私信还是有的，往下一划拉，也不算少。
最近的直播其实是有收益的。
每位主播的新人时期总是殷勤的，唐月舒也不能例外。
尤其是给她打赏过的粉丝，她的沟通会更主动些。
其中有个账号稍微有些与众不同，账号看起来很新，没有多余的编辑。
对方已经好几场直播都给唐月舒打赏了礼物，金额算不上很多，但能够连续观看几场她的直播，很大程度上鼓励了唐月舒。
她给这个账号发去了私信，感谢之余，询问对方有没有想听她唱的歌曲，作为感谢，她会在下一次直播时唱他的点歌。
此时此刻，唐月舒迫切渴望能吃上互联网这碗饭。
放下手机，唐月舒关了灯，没有立刻闭上眼睛。
透过些微渗入的光线，唐月舒望着天花板，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资产，但盘算来盘算去，距离她的目标，终究是差了个十万八千里。
她在各种思绪中陷入昏睡。
而此时此刻，巴洛克风格的高档酒店里，林川才沐浴完，他身上穿着深蓝色的睡衣，头发末梢还挂着晶莹的水滴。
浴室的镜子里照出他的模样，没了那套深色系的正装，他现在看起来更清隽些，就是一个长得过分好看的年轻人模样。
没有其他需要扮演的角色身份。
今晚宴会结束后，林川被人拉着在原地聊了好一阵子，耽误了些时间，回到酒店时，零点早就过去了。
他吹干头发之后走出浴室。
脑袋上的头发还凌乱着，他没在意，径直走到床边。
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此时亮着，一些推送消息不停传送到他手机上，提示音持续响起。
林川俯身拿起手机，面部识别，屏幕解锁。
下一秒，他看到了很多没有意义的推送消息，正打算一键清除。
直到修长的手指在屏幕划拉一下，林川看到某个软件上显示的私信内容。
指腹上的动作倏地一顿。
私信他的那个账号看起来格外眼熟。
那是他唯一关注的账号，观看对方的直播成为他最近消磨时间的方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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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