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哥！”少年的声音听起来很雀跃，“你还没说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林川轻声解释道：“过来和你爸谈点事情，听说你在上课，来看看。”
苏砚淮啧了声：“早知道今天你来，我就让我妈另约补课时间了。”
唐月舒再一次感受到了她这位家教学生在面对不同人时态度的参差。
半大的小子，还有两副面孔呢。
林川抬脚走进来，就站在苏砚淮的电脑椅后面，端详了一番还没怎么翻开的辅导资料，很随意问了一句：“刚才是在上课吗？”
唐月舒：“……”
进书房已经好一阵了，但她这个家教却在和学生争论一句有争议的法语。
难得有些心虚。
偏偏她的学生并不这么认为。
大概是为了印证唐月舒在胡说八道，苏砚淮又将印象中的音节串起来重复了一遍，然后让他的川哥给翻译。
林川听完之后，也跟着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只不过当他再开口时，回答和唐月舒所说的大同小异：“应该是夸你好看。”
接着，他还补充了一句：“是女孩子对你说的话吗？”
不问这一句还好，一问少年的脸就真红了。
又拽脸皮还薄。
唐月舒没忍住笑出了声：“都说了没骗你，实在不信，还是找当事人问清楚比较好。”
这句话又戳到一位内心敏感、然而法语垃圾的青春期少年了。
“……”
好一会儿，苏砚淮似乎终于认命了，他有点丧：“川哥，你先出去吧，我要学习了。”
林川说了声好，余光瞥见少年身旁的家教眸子里还带着未完全散去的笑意，那种和直播里全然不同的生动展现在他眼前。
他见识到了她的多面性。
下一秒，林川关上了书房的门，将空间让给他们。
今日份家教至此终于能够进入正题。
总体来说，苏砚淮这个学生还算是让人省心。
显然，苏砚淮也是国内精英式教育培养出来的学生，自律方面没什么问题，更难得的是，他也没有纨绔子弟那种不学无术、混吃等死的咸鱼态度。
家教时间过半，书房门再度被人敲响。
不过今天端水果点心进来的人不是学生家长，而是唐月舒眼中的财神爷，苏砚淮眼中的川哥。
“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林川说。
只不过他端了水果和点心进来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出去，反而将目光落在桌面上。
那是唐月舒专门为苏砚淮打印的学习资料，已经翻开，上面还有他们不久前留下的各种涂画。
其中一道娟秀的笔迹，惹人注目。
唐月舒真心认为自己真是干一行爱一行的模范职业人，失去她会是教育行业的一个重大损失。
苏砚淮最大的问题就是口语，而这位小少爷未来极有可能在法国完成学业，法语上的劣势对他的生活多少会造成一些困扰。
即便只是一名家教，唐月舒还是希望自己能够为他解决这个问题。
起码，克服他开**流的抗拒。
唐月舒趁着课间继续八卦：“所以到底是谁夸你好看啊，女同学还是男同学？”
她一提起来，小少爷又要炸毛了。
“你怎么这么烦啊，关你什么事？”
唐月舒看他越炸毛，心情似乎就越好，她弯了下漂亮的眸子：“作为你的家教老师，我关心你呀。”
然而这句话可信度不高。
苏砚淮白了她一眼：“是关心还是八卦你自己心里有数。”
少年人之间的故事在成年人看来，是带着点趣味的，唐月舒根本没打算藏着自己的八卦心。
她还是笑眯眯的模样。
林川就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突然插了一句：“小淮，你在学校交到新朋友了吗？”
显而易见，财神爷先生说话比唐月舒有份量多了。
唐月舒很快就听到一个青春洋溢的故事。
因为亚洲人面孔和语言问题，这位苏小少爷还没能很好融入到新集体，但这并不代表没有人愿意靠近他。
苏砚淮生得唇红齿白，算是个美少年。
有个法国女同学愿意用英文和他交流，但十六七岁的少年，还是更乐意和同性待在一起玩，何况大家接受的文化教育截然不同，苏砚淮起初是不愿意搭理的。
奈何他的女同学实在是位善良又活泼的天使，苏砚淮好意思冷落人家一次两次，却不好意思冷落三次四次五次。
直到这个周末前，小少爷刚上了自家来接送的车，热情的女同学在车窗外，用那双有着琥珀色瞳孔的眼睛注视着他，难得对着他说了一串法语，之后便离开了。
那番话的音节被苏砚淮记下来，别别扭扭地来找他的家教老师翻译。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表白。
略显有趣的是，被表白者听不懂。
不过落在成年人耳中，这依旧是个很可爱的故事。
听完之后，唐月舒得到了一句没带着什么震慑力的威胁：“你不许和我妈说。”
“？”
这个空间里是只有她一个听众吗？
显然这是一个极其双标的行径，明晃晃在告诉唐月舒，只有她是外人。
好好好。
唐月舒皮笑肉不笑地给出一个友善的提醒：“我建议你还是好好处理一下和同学之间的人际关系，我个人对早恋持中立态度，但是法国这边高中没有早恋的说法，女孩的法定结婚年龄是15岁哦。”
苏砚淮：“……”
“你你你这人思想怎么这么龌龊！”
唐月舒：“我我我思想哪里龌龊了？”
“……”
小少爷觉得家教烦人。
他闷闷地给唐月舒来了一句：“你多吃点东西吧，不要再说话了，你说话闹心。”
这回轮到另外一个人笑了。
唐月舒循声抬起眸来，看见那位穿着打扮很有时尚感的林先生嘴角勾起，不知道他的笑点在哪里。
林川说：“小淮，好好学习，还有对待感情确实要慎重。”
苏砚淮：“……”
他川哥不仅没有替他说话，甚至还替别人说话了？
以至于他现在看家教脸上的笑都有一股挑衅的意味。
一直在挑衅他。
然而苏砚淮根本不计较林川说了什么，他眼巴巴地问对方会不会来参加他们家的圣诞party。
入乡随俗，这是他们在法国的第一年，自然是要跟着这边的习俗热闹一下的。
林川没有一口回绝，他说：“如果有时间我会来的。”
只是这么一句话都足够让少年欢呼雀跃。
唐月舒是真有些好奇，财神爷身上到底有什么光环让这小子这么崇拜？
林川并没有在书房里久待，很快就出去了。
书房门再度合上之后，唐月舒顺口说了一句：“你挺喜欢这个哥哥的。”
“那当然了，我川哥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又高又帅还优秀到没边儿，谁不喜欢他？”
唐月舒：“……”
这孩子真有追星的潜质。
唐月舒今晚倒是正常坐着雇主安排的车回到住处了，她没倒霉到两次都碰上车子抛锚的程度。
也没幸运到会再次碰上财神爷做好人好事，毕竟这一次辅导结束时，林川已经不在。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本就是有限的。
唐月舒回到住处，照例先瘫在沙发上放空脑袋半个小时。
在这段时间内，手机时不时就会响起消息提醒声，她看都没看一眼。
再高精力的人，同时打几份工也会怀疑人生。
躺尸好一阵，唐月舒终于动了起来。
她已经好些日子没有收拾过自己这个小屋子，有点乱。
唐月舒还是决定收拾一下，好歹是自己要睡的狗窝。
正擦着灰尘，忽然有个盒子从储物架上掉下来，落在地上，纸盒子被摔开，露出了里面的一条手帕。
一条本不属于唐月舒的手帕。
上面还带着淡淡的被清洗后留下的芬芳。
唐月舒盯着那条手帕陷入短暂的沉思，她从来没想过归还，以至于都忘了它的存在。
偏偏巴黎这么小，算上今晚，他们见过四次了。
冥冥之中似有暗示，这条手帕，不管原主人还要不要，都应该物归原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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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