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卿听雪心中一惊!
“这可如何是好?!”罗姨娘有些慌,“老爷,要不要去找听雪?这死丫头会不会去官府报官?!”
罗姨娘转而又怨怼苏承霄,“今日出门时候,你爹爹如何安顿你的?叫你切切不可贪酒,看好听雪,把念卿埋深些,以防雨水冲刷出来,此时不报官,不要生了事端惹了麻烦,听雪那个死丫头心思活络,胆儿又壮,可比念卿难对付多了!你怎的不听你爹爹的话,再这么重要关头竟还如此……”
“为何你们不去埋念卿?却来怪我一个出力的?!”承霄醉的东倒西歪却还埋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婉如贪图收纳念卿的绫罗绸缎和首饰,父亲贪图念卿的银钱,却把我支使出去做苦力……现却还来指责我做的不好!既然如此重要之事,为何你们怎的都不去……”
罗姨娘几巴掌打在苏承霄背后,“浑说!今日之事不都是你惹出来的!我同你爹爹不都在为你善后吗?为了不影响你科考……”
听见动静的婉如也来到前院凑热闹,“哥哥莫要胡说!那些衣衫罗裙同我身材一模一样,首饰也俱是按我喜好精心打造而成,分明就是为我所备,只是念卿据为己有没有给我罢了!妹妹只不过是拿回本就是送给我的……”
“不要吵啦!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快快把霄儿扶进房中,再看是否需要去找听雪!”
“哼!”苏婉如嗔怪的看着苏承霄,满脸不屑。
“找到后如何处置?”
“不如,让她留在那里陪念卿吧!”苏大福语气平静,略有低沉却无比坚定,“也是为霄儿,不得不立刻解决了后患和麻烦。”
念卿怒目而睁,瑟瑟发抖,紧紧攥住拳头不停发抖!听雪后背发凉,张大嘴巴万分惊恐!
听雪双手握住念卿的胳膊,念卿缓缓回头,同听雪相视,念卿缓慢摇摇头,用食指放在嘴上嘘声,制止听雪妄动,又倒竖食指和中指轻轻前后交错摆动示意:走。
“嗯,确实不能让这个死丫头坏了我儿科考大事,一点儿不能出差错!”罗姨娘赞成。
两人扶着承霄回房,婉如尾随而去。
念卿同听雪悄悄潜伏回厨房,拿了些干粮打了包裹,在狗洞处取出藏好的背篼,念卿钻出去后听雪按原样放回堆置物,便听得苏大福同罗姨娘前来驾车,听雪一动不动藏在角落,待苏大福同罗姨娘驾车出门而去,听雪顺着堆置物爬上墙头,一跃而过。
念卿同听雪找了一处偏僻角落换上男装,又担忧遇见苏大福,便选择同苏大福所去的东郊荒地相反方向一路急行,不等城门打开便穿过险路出城而去。
“姑娘,咱们去往何处?”
“去京城!”
“为何是京城?我怕那里经常会查验公验,咱们即无籍契还无公验,会被当作流民。”
“去哪里都会被当作流民,不如去京城,那里人多热闹,想办法做些小买卖许是会有办法留下,且……”
“姑娘是想重回京城,投靠姑娘的,姑娘……孩儿家吗?”听雪声音越小,犹豫是否应当说出口来。
“投靠?我尚且不止如何找到孩儿,只是到了京城,便离孩儿近了,总是会找到一些……或是蛛丝马迹,能够知道孩儿出生在谁家,如此将来才有可能寻回……寻得他们。”
“姑娘又说寻回,又说寻得,难道有何不同
”听雪听的分明,但不明白姑娘为何说寻回,又改作寻得?
“寻回,需得我有钱,能够让孩儿同我在一起能过上好日子,但是寻得,便仅是知晓孩儿下落,只要他们过的尚好不打扰他们,也不会去随意相认,他们好,便好。”念卿莞尔。
“那姑娘,到底是要寻回,亦或是寻得?听雪不明白姑娘心思。姑娘是舍不得孩儿了吗?那当初为何不好好奉承着,孩儿爹爹,便留下陪伴孩儿?又不是每个典去……”听雪又压低声音,“典去生子之人都会再返回家中,亦有被主家留下抬了姨娘的,以姑娘的品貌留下想必不是难事,何况这主家的出手便也看出非富即贵的……总好过,好过咱们这几年在苏家遭的罪,好过被……”听雪吞吞吐吐说着,怕说错话引的姑娘难过。
念卿半晌未再接话。
“因着这短短两三日,便是人间地狱之差别,故而便担忧我那没有娘亲的骨肉,若是那府中夫人康愈便生下孩儿,有一日我孩儿会否遭遇我今日之惨状?”念卿抬起头来,看着月亮,“你看那月光如此凄凉,我孩儿是否也会经历相同境遇,便因心境不同看平日里极美的月亮,生了凄凉之心,对月长叹娘亲为何狠心弃他于不顾,让他如此凄苦?”念卿幽幽道出心中感触。“去了京城,若我想尽办法多挣些银钱,寻得孩儿消息,便守在一边,有一天孩儿需要时,我自当想办法寻回孩儿,若是不能做到,也是为孩儿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不负我与他母子之情。”
听雪听着便已是泪流满面,许是当年夫人看到自己,便是想到念卿姑娘万一遇到相同处境便如何,“姑娘同夫人,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念卿怅然一笑眼中隐约可怜盈盈泪光,尽显无奈无助,月光下的身影俱是孤单。
听雪想起夫人临终前已无法开口,但依然用足力气拉起她同姑娘的手合在一处……听雪心中自是清楚,只要姑娘不弃,自己定然不离。
两人不语,各怀心事继续赶路。
天色渐亮,二人便寻找到一平坦之处,寻了一大石,听雪为念卿清理的脑后伤口,敷上了出门时从柜中取出来的药,两人稍躺下轮流歇息,以便有体力更好赶路。
两人无公验,念卿同听雪不敢走官道,也不辨京城方向只好绕路行走,近二年来因干旱和蝗虫,路上时常会有乞食小儿三三两两结伴。
为着急赶路念卿同听雪走了几个时辰,又累又饥渴,算着苏大福应当已找不到两人,便在一处破屋中歇脚,“先吃些干粮,喝口水润润吧,吃完继续歇息一会儿便赶路,最好能找见间客栈住下。”俩人取下随身携带的竹筒喝了几口水,拿出干粮喂到嘴边,突然眼前伸出一只脏兮兮的小手。
念卿同听雪抬头看到,一个约十岁上下的孩儿,骨瘦嶙峋,衣衫褴褛,眼睛盯着念卿手中干粮,满是对食物的渴望。
念卿便对转身拿过背篼,想从中拿出干粮给这孩儿,“姑娘,干粮不多,这一路不知都会有何境况,我们都不够吃,这孩儿定然有父母想办法管的……”
“孩儿可怜,怕是父母也没有粮食可吃,且给他一块又何妨?”掀开背篼盖子,取出干粮给了那孩儿,那孩儿并不答谢,拿起干粮狼吞虎咽三两下便吞下,又伸出手,“姑娘再给些吧!”
念卿有些为难,但是还是拿出一块干粮递上。
孩儿接过转头便跑出去不见踪迹。
稍顷,两人干粮还未嚼完,便听到一阵脚步,似是有几人朝破屋走来,“像是有人路过……”
听雪话音未落,就见刚才的孩儿带了几个年龄相仿的流浪儿,有男有女,一同走进破屋,一挥手,“就是他们有干粮!上!”几个小儿上前便抢过念卿身边的背篼,将里面一包干粮翻找拿出交给带头孩儿。
念卿同听雪急忙阻止,“你这孩儿,我们好意给你干粮充饥,你怎的还带人抢夺!”
听雪上前便要夺回干粮,念卿也一同上前阻拦,扯住带头孩儿不放。。
“放开!”带头孩儿对着听雪的手腕咬下。
“啊!”听雪尖叫松手,念卿急忙上前扶住听雪,查看伤势。
“你们竟敢抢夺?不怕官府追究吗?你父母不管教你们吗?”念卿怕极了,但还是厉声吓唬一众孩儿。
“别怕,两个文弱书生罢了,别听他们废话,看看竹背篼中还有什么?!”一个恶狠狠声音响起,是吃了念卿干粮的那孩儿在指挥。
一伙孩儿冲上去不顾念卿同听雪反抗,将念卿同听雪推倒在地,一两个孩儿扯住念卿同听雪,有几个将包裹背篼打开,一应物品全部倾倒于地上,念卿母亲的遗物也散落在地!
“不要动我的包裹!”
“什么乱七八糟之物。”那小儿几脚便踢开,散落在四周,“有银钱或吃食便都拿走!”
“救命!救命!”听雪怕再下去便要搜身,银钱都不保,便大呼救命,“有人打劫!救命呀……”
那群孩儿们见背篼和包裹中并无吃食和银钱,“撤!”
一伙孩儿便拿着抢到手的干粮一哄而散,激动的大笑着跑没影儿了。
念卿同听雪吓得傻呆呆坐在地上,半晌才回过神儿,“好惊险!姑娘,这里不能留了,小心他们反应过来,去而复返抢我们身上银钱!”
俩人慌忙爬起来,顾不得将散乱的头发同衣襟收拾齐整,满地捡拾起散落的物品放回背篼,背好竹筒,一路急走。
不知走了多少路,俩人这才慢慢缓过神来,干粮没了,只好喝竹筒中的水充饥。
“姑娘,看来今后咱们定然不能再发善心,任谁都不能心软,幸好夫人的物品没被抢走,也幸好咱们将钱财藏于身上了!”听雪接过念卿递过来的竹筒,仰头便喝。
“敢问小郎君,这里可是离官道不远?亦或是附近有无驿站或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