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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谢君泽站在阶前半分未动,擦肩而过时带起的微风拂过他的鬓发,正如彼此的萍水相逢。

谢君泽垂下眸,尚未来得及复盘内心杂乱的思绪,楼上蓦地传来声鬼哭狼嚎的哭喊。

喝醉了的师弟口齿不清,正抱着另一位同样酒气熏天的弟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我对、对不起师兄,都怪、怪我,师兄才不肯、肯来吃席的呜呜呜……”

谢君泽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这也是为何他要躲在屋顶偷偷喝酒,谁能忍受这群酒量与酒品都不怎么样的小鬼啊!

上楼去将两人分开前,谢君泽回首望了一眼。

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之后的六十四年,谢君泽没一日能够忘记。

不论是那如转瞬即逝的一眼,还是那阵拂过鬓边的清风。

而六十四年后,长无令找到了他。

从四方灵台返回行止山后,司南便专注于闭关突破。

她参加问天试那一年,只有四百五十三岁,修为已臻流光期的顶点,亟待突破。

原本以她的年纪,早该参加问天试,但司南为争夺与司刑并列的铭石位置,有意拖延了时日。

除此之外,便是一项无奈的客观原因:她苦于重明期的瓶颈,无法再向上升了。

又一次闭关突破不成,司南自后山返回无念峰。

来春秋正在批阅有关宁息院听学的事宜,见司南到来,便将她招呼过去,温声征询。

“距离此次宁息院听学,只剩不到一年,听学只能重明期及以上弟子参加,你师兄,还有理事长老的两位弟子,都准备一同参加,你……”

司南不闪不避,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我也要参加这一次的听学,师尊放心,听学之前,我必然会突破至重明。”

她说得信誓旦旦,来春秋听罢却重重叹了口气。

“我明白你的顾虑,近来魔族异动频发,重明期是我们修仙者的分水岭,与流光期之间有着天堑般的差距。你不会甘于人后,我明白。”

他站起身,手搭在司南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带着安抚的意味。

“但你身负半魔血脉,想要突破至重明绝非易事,至少如今为师可以告诉你,凭你自己,这一年绝无可能到重明期。”

司南蜷起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自修炼以来,司南的进境速度便远超常人,修为甚至一度快要赶上大了她近两百岁的长无令。

但进入流光期后,司南便明显察觉到,体内有一股力量阻止着她的继续修炼,甚至一度想要毁损她的根基。

如今,这股力量同样也令她无法突破。

常人若想要突破至重明,只需要知行合一,坚定自己的信念。

但司南不同。

她的身体中有一半流动的是异族的血,若想要突破,这一半血脉便天生与她立场相悖。除非司南已经强到能以实力违逆其带来的影响,否则她这一生不可能外进境,将永远留在流光期。

司南皱了皱眉,“有法子能够让我快速突破么?”

来春秋面露为难,仍是点了点头:“有倒是有。”

司南立刻问:“是什么?”

“寻仙草丹露,或是寻道侣共修。”

来春秋背手而立,长长叹息。

“前者,我在你拜入门下后,便一直辗转为你打探,但丹露乃是可以令人脱胎换骨的神物,这么多年来可谓是杳无音讯。”

如此,便只能选第二种了。

司南并未犹豫,“好,我这便开始着手,寻找一位道侣。”

来春秋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疑心自己听错了。

“你这么快便做好决定了?”他诧异,担心司南还不明白这二字的含义,连忙解释,“阿小,你可明白道侣二字于凡俗中的意义?你可要考虑清楚。”

“我明白。”司南神色无异,“是要相携走过一生的人。师尊放心,我虽是为了突破而挑选道侣,却也不是会始乱终弃之人,将来必不会做出有损行止山弟子声名的事。”

“……不,与声名无关,不是这么个说法。”来春秋来回踱步,总觉得哪里不对,可瞧着司南坚毅的眼神,又想不出是哪里不对,只好妥协,“罢了,你能明白就好。”

“若是能寻得丹露,也求师父将消息告知给我,我会更喜欢这个方法。”

“好,好……”来春秋胡乱地应着,忽地惊觉不对,“好什么!”

司南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来春秋立刻传信给长无令:“不管在做什么,一刻钟内,来无念峰见我!”

将含清殿外桃花都吓得抖三抖。

来春秋烦躁地掐断传音,瞪着司南。

“你这样单纯,你挑的道侣,我怎么能够安心!”他细细数落,“听理事峰那两个丫头两三句话,就能一声不吭地夜不归宿整整五日。她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届时让她俩卖了,你还被蒙在鼓里呢!”

“还有你爹,为了你娘天南海北地跟着跑,同我说什么‘她没我陪着不行的’,就将戒律峰的事一股脑扔下不管,要不是我还兼顾得过来,早该下通缉令把他抓回来!”

来春秋恨铁不成钢地得出结论:“总之,你能挑出来的人,我不放心。”

司南乖乖听训,最后说:“那依师尊的意见是?”

道侣一事到底不是儿戏,自然也不能绕过司南,由旁的人擅作主张。

来春秋软了语气,同她商议:“我让你师兄整理一个合适人选的名录出来,你从中挑一个心仪的,好不好?”

“好。”司南点点头。

来春秋一噎,火气消散大半。

看着她言听计从的乖巧样,他又怀疑自己是否太过专断,于是软下语气补充。

“阿小,你若是有心仪之人,也可以告知师尊,师尊亲自上门去为你说媒。”

“师尊多虑了。”司南眼底坦荡,如同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寂雪原,毫无情绪,“我对此事并无异议,还请师尊帮忙。”

说话间,长无令急急忙忙从殿外赶来,焦急道:“师尊,可是出了什么事?”

见到他,来春秋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过来,平日便数你狐朋狗友最多,着人多方打听一番,列份各宗适龄弟子的名录来,好让阿小挑个道侣。”

长无令瞪着眼看向司南,说:“啊?怎么这样突然?”

司南迎上他的目光,坦然答:“宁息院听学近在眼前,我却久久不能突破,有些着急了。”

她一本正经说出“着急”两个字,有种诡异的不和谐感。

长无令哽住:“啊?”

来春秋拧紧眉,一股脑说:“名录中的人,相貌、天赋、修为、性格、品行,都必须是上乘。”

司南紧跟着道:“有劳师兄。”

长无令稀里糊涂,接下了这个任务。

从含清殿出来时,风观盏与川不流正等在殿前飞云台。

风观盏侧着身,一只手搭在石栏杆上,一只手上下抛着石子。

川不流靠着柱子,抱剑闭目养神。

见到司南,风观盏立刻将川不流拍醒,两人一齐迎了上来。

“大忙人,总算出关了,下次闭关准备在什么时候?”风观盏搭上司南的肩膀,吹了声口哨。

后脚出来的长无令听见她的口哨声,面上一言难尽:“你同谁学的?”

风观盏头也不回地说:“你别管。”

长无令拱手告饶,脚步不停匆忙地走了。

川不流将司南上下扫视,挑了挑眉:“还没突破?”

“没有。”司南摇摇头,“我的体质便是这样,你也知道的。”

风观盏托着脸,顿时有些忧愁地望着她:“再这样下去,我们便去不成宁息院听学了,本来能一同去看看宁息院的桃花林的。”

川不流倒没对此发表什么意见,仔细观察了片刻司南面无表情的脸,忽地一笑:“你找掌门想过办法了吧?”

“嗯。”司南平静地说,“师尊说,有两种办法。”

她示意两人往峰外走,离了飞云台,踏上下山的台阶。

山外云海广阔,天朗气清,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种是寻得仙草丹露,炼制成丹,一种便是双修。”

她倒是毫不避讳这两个字。

风观盏与川不流当即了然。

“仙草难寻,你选了后者?”

“选了谁?”川不流目露金光,“光今年,来找我与风观盏旁敲侧击打听你的,就不下百人了。”

“谁也没选。”司南抬步往阶下走,“师尊说我挑出来的人定然不会靠谱,让师兄去列名录了。”

风观盏鄙夷道:“长无令?他自己就是个不着边际的十足浪荡子,要他挑,掌门也真不怕挑出来的个个都是他这样的人。”

三人绕过峰侧,几步外的台阶下,长无令眯眼笑得咬牙切齿。

“我、听、得、见。”

三人:“……”

长无令转向风观盏:“还有,不要再败坏我的名声了,我从未对谁有过逾越之举。”

风观盏吓了一跳:“……你怎么偷听我们讲话?”

长无令无语:“下山的路就这一条,我这可不算偷听,你背后说我坏话,还好意思倒打一耙?”

风观盏瞪圆眼,川不流拉拉她的袖口,她这才勉强收敛了情绪。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但是长无令,你可别真的选出些不三不四的人来,不然到时候别说掌门,我跟川不流就要先好好教训你一顿。”

长无令无言以对,微笑道:“随便你怎么想吧。”

川不流咂舌:“听听像话吗?这不正是负心男子最会说的”

长无令冷笑。

司南后知后觉几人在斗嘴,出言制止:“无妨,师兄办事还是十分可靠的。”

风观盏一愣,顿时扶着川不流大笑出声。

长无令略显沧桑:“阿小,你这话可不是在为师兄辩白啊。”

这不是默认他是不三不四的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