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唇色，会不会……太浓些了。”林楠枝望着小镜子纠结，嫩粉的指尖抚过柔软的唇。
万沁望眼：“不会，上镜妆就是要浓些。”
“像你们这种天生丽质的人怎么可能懂得我们这些人的烦恼。”她淡然从容，粉扑沾上些粉，继续服务下一位客户。
“你够了。”林楠枝促狭一笑。
回眸，重新拿起小镜子左看右看。
窗外骄阳似火，透亮的阳光经窗洒落，映照半边侧颜，衬得火红的唇色温润鲜润。
她皱下眉，打心底还是觉得过分浓艳，抽出纸巾擦去些颜色。
忽而，耳畔一道怒声响起，混着木棍激烈的敲击响音。“喂喂喂，还化妆呢，等下我就给你们都没收走。”老李从门口钻入，辞严令色。
万沁叹声气，幽怨的眼神飘去：“老李你个直男，留下青春最美的一面懂不懂？”
“叫我小李！”老李怒声，双手抱臂，嘟囔句“我可比你们大不了几岁。”
他研究生毕业没多久，不能因为上了几年班就人老珠黄了吧。
“好好好，小李。”万沁撇下唇角。
她抽出张纸，拭去指腹红艳的火红颜色，站起道：“是有什么材料要收的吗？”
老李：“没，我只是过来叫你们搞快些。那个摄影师待会有事，拍毕业照的时间提前了。”
“行，我马上。”她侧身走出，让些位置，“楠枝你先去广场，我马上就来。”
教学楼前的广场，人群集聚，三两围成一团，说笑打闹声一片。天幕蔚蓝，一片澄澈，团团白云浮过，如层轻纱遮掩炎炎烈日，金光柔和，倾泻下丝丝缕缕。
广场上立着个梯形铁架子，架子前头不远处，戴着渔夫帽的摄影师正摆弄手里的设备。
林楠枝百无聊赖，缩在教学楼的阴影处避免被晒着。
“嗨，楠枝。”
声音轻快明朗。林楠枝回眸，不远处，傅煊言挥手走来，清透的亮光斜穿蓊郁的枝叶，在他俊秀的面庞落下细碎的光点。
红黑配色的校服外套被他单手拎着披在肩头，额前微长的乌发一撩到后，丝缕碎发丝翘出，尽显潇洒恣意。
林楠枝笑声，秀眉微挑：“你也觉得无聊？”
傅煊言垂睫，眼神游离：“我是来找你的。”
他紧抿下唇，千言万语溶于喉间。
“找我？你找我什么事？”林楠枝伸个腰，清亮的眼眸闪露好奇。
“唔，也没什么。”傅煊言抬睫，轻轻摇头，手不自觉摸上后脖颈。他双颊渐渐浮上抹浅淡的红晕，声音含糊不清：“就是高考后你有空吗？有些话我想给你说。”
林楠枝眼瞳微微转动，颔首：“我应该有。”
“太好了。”傅煊言眸光一亮，喜形于色。
想到楠枝还在跟前，他咳了咳，敛些欣喜：“那我到时跟你约时间。”
毕业照拍摄传统惯例，男孩站后，女孩在前，老师坐最前头。林楠枝随着大队伍登上铁架子，忽而一个不稳，身子前倾，手下意识伸去，搭上劲瘦的手臂。
她惊魂未定，木然抬起眼睫，入目是陈岁禾那张清隽如画的俊脸。
林楠枝心慌，连忙抽回右手。
“楠枝，你没事吧。”万沁见状，急切上前几步。
林楠枝摇摇头，淡定开口：“我没事，就是鞋尖勾到了，你们等下上来也小心些。”
她一直是无所谓站位，和人调换几下，竟是直面摄像头站着。万沁左右望眼，大笑：“哈哈，说明我们两人是天生的C位命。”
“咔嚓”几声，白色亮光从眼前掠过，短短几分钟拍完。
林楠枝走下架子，PTSD犯起，紧紧挽过万沁的手臂。
“一起去小卖部不？”万沁垂眼望她。
林楠枝抬眸，一脸茫然：“待会不上课？”
万沁：“嗯，老李说他不上课了，给我们最后一丝空闲。”
林楠枝忍不住一乐：“噗，他真够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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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树蓊郁，枝干向四周延展，如张巨网包天揽地，灼目的阳光穿透不进，照下一片荫凉地。
“姝宝，你帮我涂点防晒霜嘛~”谢燃轻轻扯动秦姝的校服袖角，柔声撒着娇。
他倾身，气流涌动撩起细碎的乌发丝，一张白净俊帅的少年脸蓦地显现在眼前，眉眼弯起，洋溢笑意，纤长的睫羽后，一双眼睛粲然若繁星。
秦姝咳嗽，口舌倏然火热干燥。
“好吧好吧，但你你回去记得用洗面奶洗下脸。”她屈服了，揭开盖子，挤满一大坨。
谢燃阖眼，鼻尖扑来甜腻的果香，他细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感受柔软温热的指腹在面上游走。
“他好像不开心？”
“谁？”谢燃蹙眉，蓦地睁开眼。
秦姝抬抬下巴尖：“你兄弟。”
谢燃望去，树干边的石凳上，陈岁禾垂眼望着手机屏幕，细长的剑眉锁起，唇角压下，漠然的神色敛去，多几分不情愿的抗拒。
谢燃一眼定夺，他收回目光：“不打紧，他表情一直是这样。”
秦姝眯下眼睛，并不认可。
谢燃再补充：“可能这就是成年人的魅力。”
他忽而话锋一转：“喜欢的话看看我嘛，我也可以是禁欲系。”
他作势，乌发一撩到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睛微敛，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清冷气质十足。
看久了，的确别有一番风味
秦姝怔然，缓过神来，立即抬手，别过头不去看那粲然动人的目光。
“谢燃……”
她眼神游移，蓦地手一用力，将谢燃推开。
“木木，我在这儿。”她高高挥动，招呼。
林楠枝循声侧目，走去，眸光微微闪亮：“哇，你这妆真是好看。”
秦姝得意：“肯定好看。我学了一晚上呢。”
战战兢兢学一晚上，简直像是特工行动。
她收起得意，说道：“怎么来了，不是拍好毕业合照了吗？”
“我来找大明星你签个名。”林楠枝弯起眼睛，右手递去全然干净的校服外套，连带着一支油性黑色马克笔。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咯。”秦扬眉，乐呵呵接过，签上“鼎鼎大名”。
“你也签个吧。”林楠枝侧目，视线看向一旁默默守护的谢燃。
谢燃一惊：“我也有份吗？”
他欣然，捏笔的指尖微微颤动。
这样，算不算是被娘家人接纳了？
“当然。”林楠枝拿走外套，“所以你们什么时候准备官宣？”
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搅得两人头脑发昏。
秦姝率先缓过神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既然火烧掉了纸，她索性说出来。
林楠枝耸肩，表情无言：“很明显好吧。”
留下这句，她转身就走。
秦姝怔然，很……很明显吗？
明明比起他们两人还隐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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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树下，陈岁禾神情淡漠，一张冷峻的脸，宛若少女漫中高冷矜贵的偏偏公子。
他似乎很早就注意到她，视线紧锁，蹙眉瞪一眼：“你来做什么。”
语气冷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林楠枝开诚布公：“我有句话想对你说。”
“但是，可以先为我签个名吗？”她硬着头皮上前。
陈岁禾迟疑片刻，提笔写在领子左侧，那处，紧贴心口。
“还有什么事吗？”他盖上笔盖，还回黑笔，比起询问，更像是句通知。
林楠枝扼住他的手腕，不想叫他走：“当然。”
她知道，陈岁禾不想听。
可如果不说，以后再也没有机会。
她深呼吸，鼓足勇气：“希望未来，我能一直看到你。”
陈岁禾面色不显，淡然脱下外衣递去：“给我也写一个。”
林楠枝懵然。陈岁禾见了，却是道：“礼尚往来。”
林楠枝缓过神，执笔，一手展平布料褶纹：“写哪？”
“随便你。”他说着，指尖还是在校徽处打了个圈。
林楠枝签完，陈岁禾将校服拿过去。
她似乎忙着找人签字，陈岁禾目送她远去，待背影消匿在视，他举起外衣。
他寻到那三个字，布料紧贴着鼻子嗅闻。
味道极淡，去也匆匆，来也匆匆。
楠枝，楠枝……
心处不免泛起一阵酸楚。
陈岁禾掀睫，望一眼她远去的方向。
楠枝，我希望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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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连续三日都是雨，考完雨势更为迅猛。
林楠枝站在路口，对面，红绿灯的光线明灭闪烁，雨幕之隔，陈岁禾持着黑伞而立。
“楠枝，等久了吧。”秦姝跑出来，扬起的唇角挂着歉意的笑容。
林楠枝望她一眼，笑笑：“你这话该和怡双说去。”
秦姝：“我等下就和她说是因为你。”
林楠枝轻轻撞她一下：“你真是够了。”
玩闹一会，秦姝注意到她的视线。
她踮起脚尖，好奇：“你在看什么？”
林楠枝：“我在怀念。”
秦姝歪头：“怀念什么？”
她巴不得远离这个囚笼。
“怀念……”林楠枝眼睛一直望向，而后，她回眸，扬唇轻笑，“怀念再也吃不到学校门口的好吃的。”
秦姝扯了扯唇角：“这有什么。”
还以为是怀念某个人呢。
她道：“只要它还坚守，只要你愿意主动。肯定能不能吃上的。”
真的吗？林楠枝动下唇角。
她多么希望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