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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越是在乎,越会吃醋。”

谢苒曾在网上看到这样一句,抬眸,望着远去的单薄背影,犹豫再三后,她有了方向。

“林楠枝,你给我等下。”谢苒喝声,勉强小跑追上。

她喘气,心里有些怨:走那么快干什么!

林楠枝:“什么事?”

她停下,头微转去,泪水凝聚的雾气淹没如星光闪烁的明丽眼眸,暗影下,神情如人机冰冷。

谢苒一撩长发,哼笑。

她就免为其难牺牲下自己吧。

“你所不知吧?岁禾哥今晚可是要和我一起去吃饭的。”她玩弄着指甲,下巴高抬,洋洋得意,“而且,是在情人餐厅里。”

最后一句,纯粹是瞎扯。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可谓良苦用心呢。

林楠枝轻笑声,神情是意料之外的淡然。

她微微颔首,笑容谦和:“祝你们吃得开心。”

什……什么鬼?!

谢苒瞠目结舌。

怎么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不该是饱含哭腔厉声质问吗?!

一句话,轻描淡写,似无色无味的水,放了许久,不知是否下了料,喝得人心惶惶。

难道,难道……

谢苒凝眉,深思几许:难道,她的魅力大幅度缩减了吗?!

她神经兮兮,林楠枝懒得理会,只一句:“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

“喂!喂!”谢苒伸手,可她的确没什么事。

她停下,愣在原地,静默目送那抹背影沉沉离去。

-

“你好,我找秦姝。”

高三(4)班的走廊,谢苒身子越过窗枱,向位置最邻近的同学不悦说声,一双细长的眉毛紧蹙,妖冶的狐狸眼瞪圆,怎么看都像是来找茬的。

同学低唔一声,纠结几许,还是当起传话筒。谢燃正巧打水回来,看见。

“你来做什么?”他不解,棱骨清隽的手勾着两水杯,一黑一白。

谢苒视线往下扫眼,嗤声:“我找秦姝。”

“你找她做什么?”谢燃锁眉,眼眸微敛,多有些戒备。

谢苒不耐:“你怕什么!反正我不是来为难她就是了。”

她控制不住龇牙:臭哥哥,自己感情经营得幸福美满,倒是一点不为亲妹妹的感情大业考虑。

“唔,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秦姝终于出来,双手交叠抱胸,多有警惕。

外面动静不小,她实则早已注意。

谢苒竖眉,睨谢燃一眼,转而正色直言开口:“我有件情感方面的事想咨询你。”

情感?秦姝拧下眉。

她抬眸和谢燃对望一眼,揉揉眉心,抬手示意:“你说吧。”

谢苒清清嗓子,出声:“是这样。有两个人,我简称A和B,AB突然有天闹了矛盾,事后两人表现冷淡,你觉得他们俩之间还有感情在吗?”

秦姝凝眉,好奇:“他们是,怎样的矛盾?”

“就是,”谢苒想了想,下个定义,“发生了激烈的吵架,但也没有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吧。”

秦姝:“那应该,还是有点感情在吗?”

她眉皱得更深,越想越觉得熟悉。

谢苒此时持反对意见:“那为什么我说我要和A一起吃饭,B却很淡定呢?”

秦姝唇角抽搐,表情一言难尽:“你说的人,是木木吧?”

她一秒解码。

默默吃瓜的谢燃纳罕:“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第N个知道。

谢苒挠头:怎么知道的?她连人名都没说。

她藏不住心事,既然知晓,她索性全盘托出:“是她。”

“不是说越在乎,越吃醋嘛。我就编了些话,想让她吃醋测测她是不是还在乎,可她却一脸不在意的样。”

秦姝越听越气,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你,你想的都是些什么鬼主意呀?!”

坏端端的感情更加是坏起来了。

谢苒努下嘴,心里委屈。

她也是想好心做好事嘛。

手机嗡鸣声,谢苒拿起,喜笑颜开。

她点开消息一望,精神瞬间颓然。

陈岁禾:【你去找了楠枝?】

谢苒啧声,目光幽幽抬向谢燃。

一定是她的臭哥哥通风报信。

指尖悬在键盘上,谢苒不敢打下字。

陈岁禾本就知道,发来:【请你不要再去打扰她。】

谢苒重新打下:【为什么?】

陈岁禾:【我求你。】

三字,谢苒懵了。

这不是她想知道的结果。

明明还爱着,不是吗?

可为什么……

谢苒无语,她真是不懂了。

-

单休日前天,下午固定放学得早。太阳西落,可天色未完全暗下,澄澈的湖蓝色天,氤氲抹云霞轻透的橙红。大道两端,街灯闪亮,一盏盏延伸至地平线,晕下黄白相间的光。

“嘿,楠枝。”

爽朗的声音传入耳际,落在肩膀的力道重下,很快消失。

林楠枝迅疾回头,纤长的睫毛止不住颤动。

“煊言?”她眼皮微敛,缓了口气。

她望眼四周,恍然发现自己站在校门口。

原来,已经放学了……

傅煊言低眉,浅淡的笑意敛起:“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皱皱鼻子,一直闻到不开心的味道。

林楠枝动下唇角,强作从容:“没什么。”

她不愿说,也没什么好说的。

傅煊言抿下唇角,眸光微亮:“商场新开了家韩式烤肉,要不一起去吃?”

林楠枝眨下眼,避开视线:“没胃口。”

“去嘛。”傅煊言快步跟紧,晶亮的眼眸闪烁。他摆出科学道理:“美食一定程度上促使多巴胺的分泌。吃点好的,心情也会跟着变好。”

“而且我朋友还送了我张团购券。”他展示页面,再三邀请。

林楠枝拗不过他的盛情难却,无奈应声:“好吧。”

商场一楼,这家韩式烤肉店座无虚席,尽管门头悬有韩国国旗,墙上张贴韩语字符,广播放着经典Kpop明流行乐,但也只是烤肉而已。不过三十一位的价格,属实亲民。

傅煊言手拿铁夹靠着肉,肉被油烤得滋滋冒响,火热的白烟直冲冲往上冒钻入烟筒。

他夹起一块:“楠枝你的。”

林楠枝一颤,回过神接过:“哦,谢谢。”

她垂眼,静默吃着,回归魂不守舍的样。

傅煊言关切:“不开心?”

林楠枝顿下:“……不是。”

傅煊言眉一拧,直言挑明:“因为陈岁禾?”

他清楚,楠枝一切的不开心都自那一天而起。

提及“禁忌”的名字。林楠枝愣神,雾蒙蒙的杏眼微亮,瞬间暗下。

“不,不是因为他。”

闻言,傅煊言唇角紧抿。他无奈轻叹声:“楠枝,你能听我说一句吗?”

林楠枝掀开眼睫,游离的眼神此刻定住,与他相应。她以沉默作回应。

“无论过去你是否因为他而不开心,但未来永远在你的手里,也只有在你的手里。”傅煊言正色,说得略微委婉。

林楠枝咬唇,紧抿的嘴角隐隐颤动。

前途最是重要。她当然知道。

可是,她越不过那道横亘心间的坎。

她猛地起身,而后一句轻飘飘的话:“我去下洗手间。”

店铺不大,洗手间因而狭小,只有顶上一盏白炽灯亮着光,昏暗潮湿裹挟着她。

林楠枝洗手,冰凉的水淌过指缝,她无意识弯腰,捧起冷水,直直泼向毫无防备的自己。

“咳咳。”她呛到了,漫无目的的神识瞬间回归。

她缓缓睁开眼睛,打量着小小镜子里的迷惘面孔。水珠顺着凌乱的发丝垂落,流入衣襟里空心的躯壳,红润的脸蛋因多日无眠而苍白失色。

她望着,唇角抽搐。

林楠枝,你颓废的样子真是难看。

烟花易逝,盛景难留。

至少,她拥有过那刹那的美好。

一切,足够了。

饱腹过后,两人走出,林楠枝转身,背道而驰。

傅煊言意外:“不回去吗?”

林楠枝轻笑:“我准备去买信纸。”

傅煊言想了想,鞋尖偏转:“我陪你一起吧。”

林楠枝摆手,却是无情:“不用,你回去吧。”

傅煊言望眼:“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他笑,语气依旧明朗,却多了丝不着痕迹的伤。

-

“沁沁,谢谢你来帮我。”林楠枝嫣然微笑,嗓音甜柔。她搬起书,另外一大叠在万沁怀中。

万沁wink,俏皮一笑:“这有什么,我们可是同桌了。”

林楠枝搬去和万沁同桌,两人位置设在讲台边,老师眼皮底下。

“老油条”万沁迫不及待,手肘轻轻撞下她:“等下我就给你出焚诀。”

老师傅带小白,天经地义。

她大大咧咧抱着书要过讲台,忽而回身绕远路走。林楠枝还在收拾着,不解:“怎么从这走?”

万沁侧身,抬了抬下巴示意。

林楠枝抬眸,循着方向,教室前门口,陈岁禾倚着门框,他撩开眼皮,望来的视线漠然无情,寒凉似冰霜。

喧闹的声音顿时弱下大半,明眼人皆知,两人闹了矛盾,却都装作副一无所知的样,默默在旁吃瓜看戏。

林楠枝率先移开视线,手不停歇,继续收拾着东西。他走来,而她恰好收完。

“给你。”林楠枝道,递去一封信。

信封样式可爱,表面匀滑,一看就是新买的。

短短两字,这周两人的第一句话。

陈岁禾垂眸,默然片刻:“……为什么?”

他抬起眼睫,静静凝望那双清莹的杏目。

为什么?为什么你变得如此坦然?

变得明媚、变得恣意、变得总是对别人笑脸相迎,对我却也一视同仁?

林楠枝眨下长睫,读不懂他紊乱的空气,或是说,再也不愿理会。

她淡然微笑,只给出两个轻飘飘的选择:“你可以收下,也可以扔掉。”

轻飘似羽毛,落在心中却如顽石沉重。

陈岁禾指尖微抖,最终还是收下。

林楠枝搬走了,他的身旁空空荡荡,剩下一张桌子,一只椅子陪伴。

挺好的。陈岁禾回敛目光,想。

这样就能孜孜不倦写着题,无人打扰。

可他的目光早已习惯,不受控制被牵引去。

他凝望着那抹背影,明目张胆,肆无忌惮。

傅煊言又一次来找林楠枝,两人说说笑笑,不知有什么好聊的。

陈岁禾一切看进眼里,捏笔的长指下意识用力,他紧蹙眉头,眸光暗沉,内心阴暗疯长。

为什么?为什么要独留我痛苦?

他一边期望她能平步青云,一边又卑劣地想将她死死桎梏在身旁。

瞬间,他手一松,肩膀垂下,浑身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他扯了扯唇角,扶额无力自嘲一笑。

但他又有什么资格生气?

楠枝粲然明媚、灼灼动人;而他倨傲寡言,满身缺憾。

无人会觉得他们是天生一对,注定是相逢何必曾相识。

他们之间唯一有过的交集是什么?

陈岁禾想,

只有他好好学生的身份。

但当到了社会以后,她会记得吗?

陈岁禾惆怅,人生仿佛失去方向,漫无目的。

他走神,蓦地忆起楠枝曾和他说过的一句。

她说:“我喜欢意气风发的你。”

那么……

陈岁禾垂眼,把信揉皱成一团,又平铺展开。他静静望着,最终将信夹进书中,连带着他的忧愁一并关进课桌。

就照你所愿,越走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