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书房内,气氛沉闷得像要滴出水来。
包拯先开口。
“这个案子,不比别的。”他的声音沉沉的,“如若是钱财失盗,还有追回的可能。这样的采花案,接二连三发生,性质如此恶劣,后果无可挽回。受害的又岂止是那些女子——简直连同她们家人的一生,都毁了。”
公孙策点头。
“大人说的是。这花蝴蝶罔顾人伦,为一己私欲不惜害了这么多无辜少女,其行可诛!”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
“只是开封府追查了这么久,还是一点线索也没有。看来常规的查找,对他是无效的。”
展昭蹙眉:“属下曾听说,花蝴蝶擅长易容之术。每个容貌他只用一次。即便有目击证人,我们也绝不可能在这世上找到他们所描述之人。”
众人闻言俱是面面相觑:“这便如何是好?”
无人应答,苦无良策,只能沉默。
赵悦思索半晌,忽然开口:“有一个办法——抓现行!”
公孙策眼睛一亮:“学生与赵护卫所想不谋而合。”
包拯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他们的意思,道:“先生这是要——引蛇出洞?”
“不错。”
“可是,诱饵是什么?”
公孙策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良久,才缓缓道:“自然得是一名美貌女子。”
他看向包拯,目光里带着犹豫。
“只是,这非常危险。如果我们不能保护好她,那无异于送羊入虎口。”
张龙有些激动。
“不试试怎么知道?”他的声音拔高了,“难道眼睁睁看着他继续祸害良家少女吗?”
他忘不了这几日里见到的那些受害女子——不是自杀,就是疯了。那惨状,令人揪心。可花蝴蝶遍寻不着,开封府众人早已憋了一口气,人人都恨不得诛之而后快。
马汉拉了他一把,示意他不要激动。
“你觉得该谁去?”他沉声问道。
张龙一愣。
“别人家的女子,我们也找不到,人家不会给我们的。”马汉的声音冷静得有些残酷,“开封府现有几个姑娘——后宅侍奉的那些,估计在花蝴蝶眼里都是姿色平平。还有两个容貌清丽的,洛樱,夭夭。”
他看着张龙,一字一句问:“你觉得该谁去?”
“不行!”
两个声音几乎是异口同声。
赵虎喊得最响。他对洛樱的心思,阖府皆知,这时候自然急得跳脚。
可让众人意外的是——
王朝也喊了出来。
比赵虎还急。
赵悦不由得朝他多看了几眼。
张龙语塞了。
是啊,该谁去?
就怕去了,就是不可挽回的伤害。哪个女子该做出这样的牺牲?
他嗫嚅着,忽然冒出个主意。
“也不一定是女子……”他说,“我……我可以扮成女装!”
气氛沉闷的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大家忍不住笑出了声。
赵虎笑得打跌。
“张龙哥,”他捂着肚子,“你若是扮成女子,先不说像男像女——便是像女子,你觉得那花冲能看得上你?怕是他逃得比你还快些!”
包拯和公孙策也是忍俊不禁。
张龙脸涨得通红。
“那你们说怎么办?”他急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要请九天玄女下凡?”
赵悦忽然笑了。
“张大哥,你先别着急。”
她转向包拯。
“大人,属下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只要引那花冲上了钩,凭开封府众人,定不会让他全身而退。”
包拯看着她。
“话虽如此,”他说,“可是并无合适人选……”
赵悦微微一笑。
“大人看属下——可行?”
“你?”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
赵悦虽说官职高,但是年龄小,长相清秀,若是扮作女子,说不定还真是有些看头。只是大家从来都是把她当弟弟来保护的,从未想过让她去出生入死。
比如这次,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她。
“自然不行!”
包拯想也不想,严词拒绝。
开什么玩笑?让公主去引出采花淫贼?万一出了事,自己的乌纱帽倒是不打紧——只怕开封府这一众人等,都得去陪葬。
赵悦奇道:“大人,您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展大哥的身手?”
包拯没有回答。
赵悦的语气变得坚定:“这事,必须要有人去!除非大人能找到比我更合适的,否则,我义不容辞!”
“你……”包拯张了张嘴,当着众人的面,他没法把话挑明了说。
“属下身手还行,又懂些拳脚。”赵悦继续争取,“再说了,展大哥他们一定会保护我,只要花冲敢现身,绝对跑不了……”
“不行!”包拯沉声道,“此事不必再议!”
赵悦急了:“大人!您给个理由!为什么我不行?”
包拯看着她,又看看公孙策,公孙策也看看他,二人目光里有话,却不能说。
良久,他只说了两个字:
“不行!”
“好!”赵悦不再争了,她只淡淡地说,“大人若是坚持不让我去,我便自己一个人偷偷去,反正大人没法派人时刻守着我。若是大人同意了,大家从长计议,说不定更能保证我的安全,如今,没办法,真出了什么事,只能怪我自己命不好……”
展昭眉头皱起,他知道以赵悦的性子,她真能说到做到。
这一点,包拯自然也知道。
他看着赵悦,沉吟了许久,终于对展昭和王马张赵四人道:“展护卫,你们可先出去。我有些事,想单独同赵护卫说。”
待众人退出后,包拯走下书案,连同公孙策一起站到了赵悦面前。
赵悦看着这二人,心中疑惑:有何事不能坐着说——
不妨二人突然跪下。
“臣包拯、公孙策——”
赵悦的眼睛睁大了。
“参见昭华公主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