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往西跨院来请赵悦去书房议事。
走到院门前,他愣了一下。
院门反常地关着,他敲了敲。没人应。
又敲了敲。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一张陌生的脸探了出来。
是个姑娘,年纪不大,生得白白净净,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正疑惑地望着他。
王朝张了张嘴,愣在那里。
那姑娘也看着他,眼里带着询问。
过了片刻,王朝才想起来自己这副傻愣愣的模样定是不好看的。他慌忙收起脸上的表情,努力端出一副正经样子,随口问道:“……你是?”
话一出口,他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找赵悦的。这人是谁?怎么会从赵悦的院子里出来?
那姑娘倒是不慌不忙。她微微笑着,福了一礼。
“夭夭是我家公子的侍女,”她说,“见过大人。”
“公子”?
王朝消化了一下这两个字,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说的应该是赵悦。在他的意识里,压根没把赵悦和这两个字连在一起。
正懵着,赵悦抱着猫从房里走了出来。
“夭夭,是谁来了?”
王朝这才回过神来——对了,自己是来请人的。
赵悦把猫交给夭夭,朝书房走去。王朝跟在她后面,心不在焉的。
赵悦问他究竟有何事,他都没听见。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双眼睛。
事情要从今日凌晨说起。
天光未明的时候,一声尖叫,划破了开封寂静的夜空。
柳家是开封有名的富户,家中做丝绸生意,从南方到北方,开了不少铺子。
赵悦跟着展昭,带着张龙等人进入柳家内宅的时候,不禁感叹这宅子规模之宏大,装修之富丽堂皇,是自己见过的大宅子中数得着的。
可进到柳家大小姐的闺房后,这种感慨便完全消失了。
再华美的装饰,也无法掩盖房中阴沉的死气。
柳家老爷和夫人已经哭晕过去,被搀扶到别处休息。
柳家大小姐——柳依依——的尸身被人从梁上松了下来,停在房间正中的地面上。
为什么不放在床上?
因为床上,有一片血迹。
那血不多,但看血量和位置,应该是从柳依依下身流出来的。
仵作验尸,证实了赵悦的猜想。
“展大人,赵大人,”仵作回禀,“根据尸体上绳索的勒痕来看,柳小姐应当是自缢身亡。只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
“柳小姐死前,曾经被人侵犯过。”
赵悦心里猛地一沉。
同为女子,她更能感同身受。这种事,在一千年后的世界,给女子造成的心理伤害也是相当大的,更遑论在这个封建王朝?
柳依依经历了这样可怕的事情,自缢自然就成了她的不二之选。
赵悦不赞同她这样做。
但她能理解。
“展大人!”
张龙忽然叫起来,“这里有只蝴蝶!”
众人围过去。
是一只纸折的蝴蝶,用各种颜色仿照真正的蝴蝶身上的花纹,描绘得栩栩如生。它颤巍巍地倚在瓷枕上,仿佛随时都会振翅飞起。
赵悦叫来柳依依的贴身丫鬟。
“这可是你们小姐之物?”
那小丫头连惊吓带伤心,早已泣不成声。她泪眼模糊地辨认了半天,才道:“奴婢……奴婢从未见过此物。”
赵悦和展昭对视一眼。
“最近,你们可曾遇到什么可疑的人或事?”
丫头回想了一下。
“小姐平日不出门,总在绣楼上。只是……”她顿了顿,“昨日是初一,我陪小姐去相国寺上香。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是什么样的?”
“是一个青年男子。”丫头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小姐上香时,他便站在不远处,一直盯着小姐瞧,还冲着小姐笑。小姐有些着恼,上完香后很快便回来了——原本还想去街市上逛逛,也没有去。”
她继续道:“晚间小姐好像不太舒服,也没吃多少东西,早早便睡下了。”
“你没有陪着小姐一起睡吗?”
“我原本是陪着的。可是刚躺下没多久,就觉得特别困倦,眼皮沉沉地睁不开,一下便睡着了。后来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的眼泪又涌出来。
“天快亮时,我才醒转。发现自己不知怎地,竟然睡到了院子里。等我进房看小姐时,就看到……看到她已经、已经悬梁了……”
说到此处,她又嘤嘤哭了起来。
展昭一直捏着那只蝴蝶端详。
听到这里,他抬起头,只说了两个字:“花冲。”
赵悦接上:“花蝴蝶——那个采花贼。”
展昭看向她:“你也知道他?”
赵悦点点头。
上辈子看的书,还记得很清楚。
接下来的几天,开封府所有官差全数出动,全力追查花冲的下落。
可那花冲当真是狡猾无比,也实在猖狂。
他不仅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查的蛛丝马迹,还接连又犯了三起案子。每次得手后,都会在枕头上留下一只色彩斑斓的纸蝴蝶。
受害者既有大家闺秀,也有小家碧玉。无一例外的,都是容貌姣好的妙龄少女。
一时间,开封城内有女儿的,人人自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