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赵悦起了个大早。
其实昨夜根本没睡好——翻来覆去，烙饼似的，脑子里全是今天要和展昭一起巡街的事。
又不是第一次了。
她骂自己，没出息。
可骂完还是没睡着。
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她一路小跑到了府门外，脸上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然后就看见了王朝站在那里。
赵悦脚步顿了顿。
她随口打了个招呼，眼睛却四处乱转，根本没往王朝身上落。
王朝等了一会儿，见她还在东张西望，忍不住问：“赵大人，你在找什么？”
赵悦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有人跟她说话。
“嗯？呃……”她收回目光，努力摆出一副正经表情，“今日巡街，怎地展大人还没来？我、我生怕误了时辰，没得让别人看着咱们开封府做事倦怠，咳咳……不太好……”
王朝一脸奇怪地看着她。
“没人跟你说吗？”他说，“今日展大人有事外出，我来替他一天。”
赵悦的眼睛瞬间睁大，瞪着王朝，说不出话。
片刻后，她整个人垮了下来，眉头拧出一个“川”字，嘴也扁了。
活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街还是要巡的。
赵悦跟在王朝后面，一路无精打采，边走边踢着一块小石头，闷闷的。
王朝回头看了她好几眼。
“赵大人，”他终于忍不住问，“你身体不适？”
赵悦一个激灵，赶忙挤出笑容。
“没有没有！我就是……昨天喝多了，有点头晕。”
王朝疑惑地看着她。
“你昨天就喝了一杯，”他说，“就多了？”
“……嗯，我酒量小。”她顺口胡诌。
王朝半信半疑：“一杯酒就多了？那量还真是挺小的。”
赵悦“嗯”了一声，继续低头踢石头。
就这样跟在王朝后面，默不作声地转了整整两个时辰。
这街，总算是巡完了。
回府的路上，赵悦耷拉着脑袋，像只被霜打过的茄子。
走到府衙门口，远远地，她忽然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
展昭。
赵悦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飞一般奔过去，嘴里喊着“展大哥——”，冲到展昭面前才站定。
然后她想起什么，笑容收敛了，低下头，小声嘟囔：“你去哪儿了？我以为今天会跟你一起巡街的……”
展昭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一种藏不住的柔软。
他微微笑着，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像哥哥对疼爱的弟弟那般。
“去给你找了点东西。”他说，“要不要跟我来看看？”
赵悦抬起头，那双眼睛亮亮的，充满了期待。
“要看要看！”她连连点头，“快走快走！”
说完，拉着展昭的衣袖就往府里跑。
完全被遗忘的王朝，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石阶下。
他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彻底傻了。
展大人什么时候学了公孙先生的本事？会医病了？
怎么一见到他，赵护卫头也不晕了，精神头也来了？
东跨院。
展昭让赵悦等在门外，自己进了屋。
不一会儿出来，手背在身后，站到她面前。
“闭上眼睛，”他笑吟吟地说，“把手伸出来。”
赵悦乖乖闭上眼，伸出双手。
忽然，一个毛茸茸、软乎乎的东西，被放到了她手上。
她惊喜地睁开眼——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小小的一只，乖乖趴在她手心里。它睁着一黄一蓝两只大眼睛，正歪着脑袋，好奇地四处张望。
“千年！”
赵悦脱口而出。她把小猫抱进怀里，高兴得眉眼弯弯。
“展大哥，你去纳猫了？”
“嗯。”展昭点点头，“今天是个吉日。没提前告诉你，是想给你个惊喜——所以我让王朝替了我。”
他顿了顿，看着她。
“喜欢吗？”
赵悦用力点头。
“嗯嗯！喜欢！”
她把小猫举到眼前，蹭了蹭它的脑袋。那小猫“喵”了一声，伸出小爪子，去够她的鼻子。
赵悦被逗得咯咯笑。
笑够了，她才抬起头，看着展昭。
“展大哥，这是临清狮子猫吧？这样品相的特别难得……”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你一定花了很多工夫。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展昭微微一笑。
“不麻烦。”他说，“我只是想给你最好的。”
赵悦愣了愣，然后，她抿嘴笑了，脸偷偷地有点红。
她把小猫又举到眼前，轻轻亲了一下。
“猫儿，”她说，声音软糯糯的，“我最喜欢你了！”
那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那话语，却让展昭的心，微不可察地多跳了一拍。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看着她抱着小猫笑成一团的样子，看着她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看着她因为一只猫就能高兴成这样的样子。
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松动。
片刻后，他收回心神。
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
“你喜欢就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