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插在太师府中的眼线来报——
赵瑾成亲没两日便病倒了。襄阳王甚是忧心,便亲至太师府中探病。为表重视,太师亲迎至郡主房中,几人密会半日,襄阳王方回别院。
“这应当是结了盟了。”
开封府书房中,接到密报的包拯道。
“如此一来,我们的计划也要即刻进行了。”
白玉堂当仁不让。
“大人,属下愿往。属下近些日子反复观看地图,已将冲霄楼内部结构熟记于心,每一处机关都记得清清楚楚,保证不会出纰漏!”
赵悦忙接上:“大人,冲霄楼危险重重,又岂是一个人可以独闯的?属下定要同去,请大人允准!”
包拯眉头一皱,下意识便想驳回。
赵悦不待他说话,便道:“大人忘了,花蝴蝶一案时,我是怎么说的?”
包拯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他犹豫了。
怎能忘?
“这天下,是我赵家的,难道我们就只有享受百姓供养的权利,却没有保护百姓安危的义务吗?”
当初她掷地有声的话语,仿佛仍在耳边回响,让包拯说不出反驳之言。可是冲霄楼不比花蝴蝶,危险情况怎能同日而语?
见包拯为难,展昭适时道:“大人,襄阳王此时尚未回去,即便是派心腹之人将盟书送回,也不急在一朝一夕,此事尚能从长计议。大人不必忧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公孙策奇怪地看看他,心中不解:照理说,展护卫此时不应当是主动请缨共同前往吗?他定会许诺,护公主周全。怎的今日这般奇怪,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个疑问,很快便解开了。
赵悦已是数日未见展昭的身影。
白玉堂倒是雷打不动,每日都耗在西院,与她一同推演冲霄楼的布局图。那日意外所得的结构图固然珍贵,可图上仍有几处关键构造模糊不清,其中潜藏的凶险更是无从知晓。
每每思及此,赵悦心头便蒙上一层阴翳。
“悦儿,不必过分忧心。”白玉堂将图纸轻轻推近,指尖点在那几处,“楼中大半机关已在我们掌握之中,剩余这些,料想也是万变不离其宗,我足以应对。”
赵悦默然看了他片刻,目光沉静却执着,直看到他有些不自在地挑起眉,才开口问道:“你为何会觉得,我会容你独自去赴险?”
“不然呢?”白玉堂朗声一笑,意态潇洒,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这等险地,难道还要带你同去?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但也不能对我这般没有信心……”
“此事不必再议。”赵悦打断他,语气温淡却不容置疑,“冲霄楼,我绝不可能让你一人去。”
“那我便与几位兄长同去。”
“也不行。”她摇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图纸边缘,“兄长们虽各怀绝技,却无人比你更擅机关暗道。除你之外,对此楼最熟悉的,唯有我和展大哥……”
“让展小猫与我同去?更不可能!”
白玉堂蓦地坐直身子。
“我万一有什么事,还要留着他照顾你呢!我俩要是都折在楼里,你怎么办?”
他这话说得流畅自然,仿佛已在心中辗转思量过千百回。
赵悦喉间一哽,怔怔望向他。
窗外暮色正悄然漫入,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却化不开他眼中那份深藏的决绝。
她忽然伸手,轻轻按在图纸中央那团最混沌的墨迹上。
“五哥,”她声音低了下来,如晚风拂过窗纱,“你总是千方百计为我着想,可曾想过,若今日易地而处,是你看着我独自赴险,你又当如何自处?”
白玉堂眸光微动,沉默半晌,忽然像想起什么一样,疑惑道:“几日没见猫儿了,他去哪儿了?”
“我也不知道。”赵悦微微叹了口气,“许是大人有什么事情让他去做……”
“这不对啊!”白玉堂皱眉,“现下最重要的便是这件事,还有什么事是必须要在这紧要关头派他去做的?”
赵悦的心忽地跳快了几拍,心底隐藏的不安,逐渐攀上了顶峰。
是啊,府里最近并无紧急公案。有什么事一定是他这个四品护卫非去处理不可的呢?
难道……
她的心猛然揪了起来,站起身来,便朝包拯的书房冲去。
速度快得连白玉堂一时都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