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夜里,已是十分清冷。
沉寂许久的西院,难得又热闹起来。
白玉堂四仰八叉地躺在凉榻上。手中的壶滴落的酒线,精准地落在口中。饮了满满一大口后,他才心满意足地放下酒壶,喟叹一声。
“好久没有这样自在了。这个开封府,真不是好人待的地方。”
“这回珍宝库盗宝,五哥功不可没。”坐在秋千上的赵悦随意地轻轻晃动着,嘻嘻笑道,“殿前司这么多守卫都没防住你,真是令我佩服得紧。”
这般毫不掩饰的夸赞,令得白玉堂十分受用。表面上,他还在努力表现得云淡风轻,尽量矜持一些,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他克制了半晌,才道:“那帮饭桶,也就是仗着人多唬一唬别人。这世上,哪里有我白五爷去不到的地方?”
“是是是,你最厉害!”赵悦知道他的脾性,自己夸他两句,能让他乐好几天,又何乐而不为?
端坐于石桌旁的展昭,亦是微微笑着。
他想了想,道:“我们动作这么多,庞太师与襄阳王那边必会有所察觉,联盟的事想必近在眼前了。”
“我几位哥哥传书回来说,军营里也进行得比较顺利。眼下,我们只需要打探确实结盟一事,然后等盟书送入冲霄楼,便可行动了。”
提到冲霄楼,赵悦的心不由得一沉,没有接话。
展昭迅速捕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柔声道:“悦儿,探查冲霄楼一事,你不必太过担心。我心中已有计较。”
赵悦眼睛微微一亮,期待地望向他:“展大哥,你有什么好办法?可安全?”
展昭微微一顿,随即微笑。
“这个想法还只是初具雏形,等我想通了再同你说。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赵悦定定地望着他。
他也望着她,笑容仍是那样温暖,与以往的每一次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那从前都能轻易令她安心的微笑,今日不知为何,并未将她心中隐隐的不安完全压下去。
只是他看起来并不准备立时便说,故此,她也只能暂时先作罢。
白玉堂嗤笑一声,坐起身来,不屑地道:“那般隐蔽的地图,我们也能发现,可见得道多助。悦儿,你不必担心,五哥向你保证,此事交给我。我必会将盟书寻回,到时候,让那襄阳王与庞太师无可辩驳,五哥定会还你一个太平盛世!”
“你先保证,不会逞英雄一个人偷偷跑去吧!”
见他仍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赵悦眉头略蹙。
“冲霄楼,我必是要同你一起去的。你绝对不可以自己偷跑去——不行,我还是信不过你……你发誓!”
“好好好!我发誓!”
白玉堂举起手,一本正经。
“我白玉堂若是敢瞒着悦儿偷跑去冲霄楼,便让悦儿这辈子都不理我,让我一个人孤独终老,了此残生!如何?这个誓言够毒吧?”
赵悦没有理睬他的嬉皮笑脸。
她总觉得心中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她就是觉得不安,很不安。
仿佛有什么事即将要发生,她却阻拦不了,只能眼看着危险一步步逼近。
那种无力感,令她有些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