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与展昭离去时,赵悦悄悄往展昭手里塞了一张纸条。
展昭不动声色握住,回到东院才打开看。
上面只有四个字:“寅时出发。”
这是要早去襄阳?
展昭心中疑惑,但还是乖乖打点行装,躺下休息。
寅时初刻,二人在府门外相会。
双骑并辔,启程去往襄阳。
离了开封,展昭才问道:“为何走得这样匆忙?”
赵悦眉头轻蹙。
“担心赵瑾使坏。昨日闹了那样一场,她必定会去查我们是如何相识。开封府知道我身份的人只有大人和公孙先生,还有王朝他们几个,这我倒不是太担心。只是她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之人,若是使些手段给我们添堵……我担心误了去襄阳的事。”
她顿了顿。
“还是早早离了那是非之地的好,料赵瑾也想不到我们去了哪里。”
展昭点头:“言之有理。”
他看了她一眼:“只是,为何要避着白玉堂?”
赵悦别开脸。
“没有故意避着他……”
“没有吗?”展昭的声音很轻,“既是没有,那为何偷偷塞纸条给我,而不当面说呢?”
赵悦语塞。
她要怎么说?
若是白玉堂得知此事,定是要跟着去的。
其他地方也就罢了。只是,那里是襄阳。
有冲霄楼。
冲霄楼,白玉堂——这几个字分开看,并没有什么特别。
只是当它们连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心就会猛然一紧。
她忘不了,在自己那个世界里,白玉堂是怎么死的。
冲霄楼。
铜网阵。
看书的时候,读到这一段,她便扼腕叹息。
那样一个英雄,意气风发,风华正茂,为何偏偏要有那样的死法?
如今,她来到了这里。
白玉堂这三个字,对她而言,已经不再是纸上一个冷冰冰的名字。
他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大活人。
他喜欢她,对她无条件的好。他会在她饿了的时候,为她送来好吃的;会在她冷了的时候,为她披上斗篷;会在出远门的时候,为她买上一堆好玩的;也会在她情绪低落的时候,想方设法逗她笑,哄她开心。
他像一个小太阳,随时随地,准备好消灭她生命中的每一寸阴霾。
她对他即便产生不了男女之情,也早已把他看做了兄长。
要让她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铜网阵里——她做不到。
只是,这些话,要怎样对展昭说呢?
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从一千年以后来到这个世界的,所以知道结局吧?
她斟酌着用字。
“白玉堂性格跳脱,有些时候会意气用事,不像你这样沉稳。我担心,他若是去了,会不小心出纰漏。”
展昭默默地看了她一眼。
没有再说话。
怎么可能呢?
白玉堂亦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侠士。在大事面前,怎会不知谨慎小心几个字?
悦儿,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执意要将这件事瞒着他呢?
一路无话,二人专心赶路。
日暮时分,来至一家客栈。
“再往前去很长一段路都没有落脚处了。”展昭道,“今晚我们便宿在此处,可好?”
赵悦点头。
二人下马,将马匹交与客栈伙计,进入大堂。
要了两间上房后,二人找了张桌子坐定。
还未点菜——
一个人影从天而降。
“唰”地一声,落在了赵悦身侧的椅子上。
赵悦吓了一跳。
定睛一瞧——
竟是白玉堂!
他笑吟吟地看着她,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想甩开我?没门儿。”
赵悦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展昭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白玉堂,然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