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御街上依旧熙来攘往,汴河中也是船舶如织,与往日并无不同。
只是,赵悦的心境,很不一样了。
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脱,整个人都轻松了。
不用再背负一个压根不想要的婚约。
不用再和一个完全不喜欢的男人捆绑在一起。
如今,她又是那个完全自由的赵悦了——拥有自由的灵魂,和自由的身份。
真好。
仿佛秋日的暖阳都比往常炽烈了些,晒得人心中暖暖的。
三人于汴河畔的一座茶楼中小坐。
上到二楼,白玉堂环顾四周,似是有了什么大发现。
“悦儿,你还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他有些期待地瞧着赵悦,眼巴巴地等着她的答案。
“什么地方?”赵悦不解,“茶楼呗。”
“这可不是一间普通的茶楼。”白玉堂笑眯眯地继续提示她。
“有什么特别?这里卖的茶……喝了能长生不老?”
赵悦疑惑地偏着头,端起茶盏认真地端详,又轻抿了一口,回味了一下。
“嗯,香气沉稳,茶汤厚重,确实不错。不过那又怎样?这样的茶楼,开封不知道有多少……”
她还待再说,白玉堂已略显失望地打断她。
“不是茶的问题!你……你竟连我们初见的地方都忘记了!”
赵悦瞪大眼睛,眨了两下。
看白玉堂这般在意,她才认真打量起周遭的布局、摆设。终于恍惚想起来——当初确实是在这里初识了白玉堂。
再回忆当时的情景,她不觉笑了。
“对哦,你当时被我气得还打坏了人家一张桌子呢!对了,你那时候是不是没赔钱?我记得小二被你吓得直接跑下楼……”
白玉堂见她终于想起,本有些欣喜,正待抒发一些感怀。没料到赵悦竟绕到了这上面,不由得有些气结。
他偏过头去,不愿再理会她。
展昭也回想起来了。
那天,是他选择性失忆后第一次注意到悦儿。
那也是他第一次听到赵悦在人前维护他——那样毫无保留地相信他。
原来,自己在她心中是那样的。
那样的自己,才是她喜欢的吧?
那时,正是他忘了她的时候。她心中郁结,无处诉说。即便如此,却还是那般相信他,维护他。
悦儿。
你那时那般待我。
为何现在,却这般决绝地不要我了呢?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是他不好。是他把她弄丢了。
胸中一口气堵着,像一块石头压在心里。
那边厢,浑然不觉的赵悦还在逗白玉堂。
“咦,五哥你怎么啦?怎么不理我啦?你到底赔钱了没啊……”
正笑闹着,隔壁桌几人的对话,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哎,听说了吗?南清宫的昭华公主,被太师府退婚了!”
“啊?怎么回事啊?听说当初是太师府去求的圣上赐婚,这怎么求的也是他们,退的也是他们?”
“我也听说了。”另一人压低声音,“据说啊,是昭华公主不安于室,与外男有染,被太师府知道了。”
几个人脑袋凑在一起。
“这种女人,哼!当然不能要了!”
那人说完,几个人都是一脸恍然大悟。更有甚者,笑得猥琐至极。
赵悦的笑容,一点一点僵在脸上。
白玉堂收了玩笑的神色,看向那桌人。
展昭的手,慢慢攥紧了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