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这一巴掌甩在庞晟脸上,将他打得有些懵。
“爹,您怎么打我?”他捂着左脸,满脸不可置信。
“打你?这我都嫌打得晚了!”
庞太师一直忍到宣旨官出门才动了手。老脸气得通红,手指着庞晟,指尖都在颤抖。
“若是从小就打你,你也不能这么不成器!老夫为了你,前思后想,反复筹谋,为你谋得一张护身符。你倒好,不好好握住,说丢就丢了!”
“爹,这事也不赖我啊!”庞晟觉得委屈,“那赵悦一直对我冷淡得要命,她压根儿就不想嫁我!我寻思着,尽早拿下她,让她跑也跑不了,省得节外生枝。谁承想,最后能弄成那样!”
他顿了顿。
“那个郡主,原本说要帮我,怎得最后倒是她莫名其妙摔在我怀里,好巧不巧却被众人瞧见。我也是丝毫无法。”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也不知她是不是故意的——借着帮我的由头,顺了她自己的心。说来,许是她一早便瞧上我了,也未可知……”
“你你你……”庞太师气得肺都要炸了,“你放屁!”
他指着庞晟,手指抖得厉害。
“你以为你是个好的?除了长了一张还能看得过去的脸,还有太师府的家世,你还有什么?老夫为你求来这一纸婚约,是要借此攀上与南清宫的关系!日后起事,南清宫看在公主的面上,也许会网开一面。最不济,将来若是不能成事,你是南清宫的驸马,他们也定会保你!”
他深吸一口气。
“这事儿乃是赐婚,不出意外的话,她早晚都是你的人。你为何偏要现在就动她?!”
庞晟仍兀自嘴硬。
“前儿姐姐不是说,要去跟公主商量她二人一同嫁入太师府之事?最后不也没成?可见并不是我一个人废物。”
“啪!”
右脸也肿了。
“啊!”
“你竟敢连你姐姐也编排!”太师怒道,“回头被你姐姐知道了,看她不打死你!”
庞晟不敢再触怒他。
“爹,”他转移话题,“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太师看着他。
这个儿子,除了脸,真是一无是处。
他叹了口气。
“怎么办?原本老夫想着,先观望襄阳王那边。若他有胜算,我们再结盟也不迟。”
他顿了顿。
“现在出了这事儿,这盟约,是不得不结了。为今之计,只有我们两家并一家,尽快起事!”
南清宫也得了一道旨意。
与送往太师府的、密送至开封府给赵悦的那两份,内容相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本期鸾凤和鸣,以昭盛世之隆。近察天时未协,鸾凤异趋,徒执前约恐非两全之道。特旨解除昭华公主与殿前都指挥使庞晟之婚约,自今以后,各遵所适。
宣旨官走后,赵悦捧着圣旨,一字一句读了两遍,才心满意足地命夭夭:“好生收着,这可是我盼了许久的。”
夭夭也开心。
“公主,这下您终于自由了。圣上也解脱了——不会被太后隔三差五就斥责几句了。”
赵悦瞥了她一眼。
“夭夭,慎言!”
夭夭自觉失言,吐了吐舌头,闭上嘴。
白玉堂唯恐天下不乱。
“怎么?为了你赐婚的事,太后还把圣上给骂了?”
“并未。”赵悦不愿深谈,“母后也只是担心我,多说了几句而已。”
展昭看着她。
“婚约取消,圣上却并未给你重新赐婚,京中必会流言四起。悦儿,你可做好心理准备了?”
他记得那晚她说的话。
赵悦笑笑,长处一口气,似是卸下了千钧重担。
“嗯,准备好了,有些事情早晚都要面对。何况,我也不能坐以待毙。有时候,主动出击也是很有必要的。”
她转过身。
“走吧,咱们开封府也要尽一尽地主之谊,陪白五爷去逛逛!”
白玉堂跟在她后面,嘟嘟囔囔。
“什么你们开封府。你是你,他是他……”
展昭没有说话,只是跟着。
不近。不远。
就那么跟着。
赵悦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他在。
阳光落在青石板上,三道影子,两前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