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生辰宴不欢而散,谣言却在京中传了个遍。
坊间传闻,襄阳王府的郡主看上了昭华公主的未婚夫婿,故意设计,而指挥使也相当上道,以致二人暗通款曲。
传言不胫而走,终是传到了宫中仁宗与太后的耳朵里。
御书房中,陈琳密奏此事。尽管用词已经很委婉,仁宗还是没能忍住。
他砸碎了一只瓷瓶。
不明所以的小黄门与宫女们吓得屋里屋外跪了一片。圣上向来仁厚,从未发过这样大的火。每个人都是战战兢兢,唯恐这火烧到自己身上。
那是去岁乾元节时,庞贵妃亲手设计的,仁宗素来喜爱,特地摆在御书房里。
如今只剩一只孤零零地待在多宝格上。
庞贵妃匆匆赶到御书房时,正对上那一地碎片。
她跪在门外,求见圣驾。
半晌,不见传召。
时间过去越久,她越是心惊胆战,头也不敢抬起,眼睛只能盯着面前迸溅开来的瓷瓶碎片。
陈琳终于出来了。
庞贵妃心中一喜,赶忙开口:“陈公公,是皇上愿意见我了吗?”
陈琳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娘娘,现下您怀有龙胎,身子要紧。皇上口谕,请您回宫歇着,最近暂且不用来请安了。”
庞贵妃的面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她愣了片刻,方由侍女扶着起身。
她看向陈琳,轻声道:“有劳陈公公了。”
陈琳躬身,没说话。
庞贵妃也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宝慈宫中着人来请仁宗的时候,他才迅速冷静下来。
太后的盛怒无需多言。
仁宗作为这桩婚事的始作俑者,着实受了好一顿排揎。
最后只得了一句话:
“这样得陇望蜀朝三暮四之人,是不是悦儿的良配?”
仁宗无言以对。
庞贵妃回到宫中,心下凄惶。
她深知弟弟这回的事儿闹得太难看。若不是仁宗看在自己腹中龙胎的面子上,只怕一顿申斥是免不了的,搞不好还会被降位份。
如今名为养胎,实则与禁足无异。
她若是再不主动谋求一线生机,待被迁怒以致失宠,怕是从此生不如死。
思来想去,为今之计,只有一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