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上,站着两人,身上是府中侍卫的服色,似是已经等待良久了。
他们站得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了几人的去路。
夭夭立马警惕起来,停住脚步,回身向赵瑾道:“郡主,府中这二位在此拦路是何用意?”
赵瑾笑道:“并非拦路。是府里下人看姑娘搀扶公主力不从心,想帮忙而已。”
她的目光越过那二人,往更深的回廊里扫了一眼。
那边,还有人在等着。
她抿了抿唇,收回目光。
“不必!”
夭夭的声音又冷又硬。
“公主千金之躯,哪里能容外男触碰?郡主这般行事,怕是不妥!”
赵瑾笑而不语。
她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那二人便走上前来,一步,一步,逼近夭夭与赵悦。
“你们要造反吗?”夭夭怒喝。
“姑娘莫担心。”
其中一人开口,声音不紧不慢。
“咱们行事有分寸,自是不敢触碰公主。但姑娘受累这半日,自当歇一歇。”
话音刚落,赵瑾在旁已伸手将赵悦接了过去。
夭夭手中骤然一空。
她定睛看时,赵悦已被那二人扶着,拐过屋角,不见了。
“你们——”
夭夭双目赤红,便要上前拼命。
一人抬手拦住她,冷笑一声。
“姑娘,在下劝你还是莫吃眼前亏的好。”
顿了顿,又道:“你放心,公主身份贵重,哪里有人敢对她不利?左右是好事罢了。”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低。
“万一姑娘冲动,坏了公主的好事,那时节,姑娘若受了些什么伤,岂不是无妄之灾?”
闻得此言,夭夭犹豫了,脚步顿住,口中喃喃道:“你……你们不会骗我?”
“自是不会!”
“既如此……”
二人见她松动,接话极快,道:“既如此,姑娘便请外间休息,待公主出来,自是知道我等并无恶意。”
夭夭神情迷茫,木讷地点了点头,回转身,一步三回头地向外走去。
那二人并未动地方。
见她听劝离去,面色微哂,相视一笑,那笑容,不怀好意。
赵瑾与侍女扶着赵悦拐过回廊,走了没多远,便道:“你下去吧,这里没你事了。”
侍女应声,将赵悦交于赵瑾,转身离去。
赵瑾扶着赵悦往前走,竟没费什么力气,心里暗暗得意——那药,比她想的有用。
她不知道的是,赵悦垂着的眼睫下,一片清明。
前行不远,拐个弯儿,便来到一处房门口。
赵瑾停下,伸手在房门上轻轻扣响。声音很有规律——一下,两下,三下。
房中有些响动,有人急急来开门了。
赵瑾的嘴角压不住。
这个人情,庞晟,你可得接住了。
她往更深的回廊里扫了一眼。
她还有下一场戏要演。
另一处院落,她安排的人已经就位。只等展昭被请去,就制造一场“意外”——让他误伤她。
金枝玉叶被开封府护卫所伤,这个把柄,足够拿捏他一辈子。
他若识相,就乖乖入局。
若不识相……
她收回目光。
房门打开了。
赵瑾不再多想,使劲将赵悦往门里一推。
房内之人伸手便去接。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然后,世界突然翻了过来。
赵悦的脚步没有往前。
她腰身一拧,堪堪避过那双伸过来的手。
同时,手上一用力——
赵瑾还没反应过来,衣袖已被赵悦死死拽住。
那衣料丝滑,哪里经得住这样的力道?
“呲啦”一声。
赵瑾只觉肩头一凉,整个人却又被人猛推了一把,身子已不受控制地往前跌去。
她跌入了一个怀抱。
抬头,对上的是庞晟惊愕的脸。
“你——”
她话没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
低头一看,香肩半露,衣衫凌乱。
庞晟的手来不及收,已将她稳稳接住了。
现下,他的一只手,正抓在她半裸的手臂上。
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
赵悦站在门外,双目清明,目光如冰刀霜剑。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随后而至的展昭几乎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一路悄悄跟随,只道自己暗中保护着赵悦,定不能叫她吃了亏。
猛然间却听得一声女子的惊叫。
他心中大震,脚底生风,三两步便飞奔过来。
赵悦余光瞥见他,想也不想,双脚点地,便朝他扑了过去。
她身子还在半空中,就被展昭接住。
二人落地的瞬间,她的手便已覆上了展昭的眼睛。
“别往那里看。”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温软的手覆上双眼,展昭的身子僵住了。
片刻后,他的手缓缓抬起,轻轻握住她的,慢慢拉开。
月光下,四目相对,一瞬间,都有些恍惚了。
“在这里!”
一声大喝,把两人都拉了回来。
展昭有些不自然地放开赵悦的手,退后一步,身子转向背朝房门的方向。
夭夭带着一队南清宫的侍卫急匆匆地赶来。
一同赶来的,还有一些不知发生了何事的宾客。
她没有先问候赵悦,而是直接带人围住了房门。
“这是怎么了?”她瞪大眼睛,“郡主,指挥使,你们二人……”
房内,赵瑾正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
奈何衣服已被扯破,怎么整理都遮不住那一片春光。
庞晟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众人越聚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
赵瑾咬着牙,狠狠瞪向门外的赵悦。
赵悦只是微微笑了笑,挑了挑眉。
然后她转身,走向夭夭。
“走吧。”她的声音很轻。
夭夭愣愣地点了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展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远处,回廊的暗影里,几个人影悄悄退去。
那是赵瑾安排的人。
白白等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