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瑾吃了个闷亏,不敢发作。
她暗暗咬了咬牙,半晌后,面上又堆了笑,款款起身,手中端了一杯酒,来至赵悦面前。
“是妹妹失言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疚,“昭华姐姐大人有大量,定不会与妹妹计较。”
她双手捧着酒杯,递到赵悦面前。
“姐姐饮了这杯酒,便是原谅了妹妹,可好?”
她双眸定定地望着赵悦,满眼企盼。
赵悦的视线落在那杯酒上。
只看着,微微笑着,没有伸手。
赵瑾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
席间渐渐安静下来。有人意识到了什么,低下头去,有人还在茫然四顾,被旁边的人轻轻扯了扯衣袖。
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展昭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抬头,只是把杯中酒慢慢饮尽。
终于,赵悦伸出手,将那杯酒接了过来。
“妹妹言重了。”她笑着,声音温温柔柔的,“你我姐妹二人,虽是十余年未见,却也是打小的情分。戏言而已,怎可当真?又怎说得上原谅的话呢?”
赵瑾见她接了酒,稍稍松了口气。
可那口气还没松完,又见她只是端着,没有喝。
她的笑意又僵住了。
只能陪着笑,听赵悦说话,不敢再接一字,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又旁生枝节。
她的双眼,紧紧盯着赵悦的唇。
展昭的目光,貌似不经意地往那个方向飘了一下。
赵悦将酒杯凑近唇边。
朱唇微启。
一饮而尽。
赵瑾暗暗舒了一口气。
一抹精光在眼底闪过,她转身入座时,脸上已挂上笑意。
赵悦用帕子拭了拭嘴角,同样微微一笑。
那杯酒喝下去的时候,展昭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只是觉得,那杯酒,可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席间重新恢复了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在这热闹间,赵悦微微晃了晃头。眼睛闭了闭,以手支额,身子也略略有些坐不稳了。
夭夭最先察觉,忙俯身问道:“公主,怎么了?”
“没怎么。”赵悦的声音有些飘,“想是方才饮酒有些急,现下有点不胜酒意。”
“既如此,我们回吧。”
夭夭有些担心,吩咐人去给赵瑾的侍女打了招呼,便想扶起赵悦离去。
没成想,刚刚起身,赵瑾便迎了上来。
“昭华姐姐没事吧?”她面带担忧,声音关切,“姐姐身子不适,如若不弃,可在我这别院中稍事休息,待好些了再回南清宫不迟。”
她顿了顿,语气更软了些。
“姐姐若是这样便走,八皇叔定是要怪我照顾不周的。”
赵悦已经有些站立不稳,无力应对。
夭夭无法,也只能先应着。她努力扶着赵悦,由着侍女在前引路。
只是醉酒之人身子比平日里要沉重一些,夭夭有些力不从心,脚步踉跄。
赵瑾见状,忙命侍女上手帮忙搀扶。她在侧陪同,一行人一起向内院走去。
展昭坐在席间,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她走得很慢,脚步虚浮。
他放下酒杯,起身,悄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