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悦面色如常,微微一笑。
“在想,多年未见,妹妹风采更胜从前。”
赵瑾笑意加深,掩口笑道:“姐姐说笑了。与姐姐比起来,别人都如同蒲柳之姿一般——难怪听闻庞指挥使求了太师,亲自求圣上赐婚,可见对姐姐情深一片。”
席间静了一瞬。
然后,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赵悦与庞晟身上。
有人点头,有人低笑,有人交头接耳。不多时,赞叹声便四起——俱是夸二人品貌相当,天生一对。
展昭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把那杯酒慢慢送到唇边。
但也有人小声嘀咕:“如此说来,庞指挥使与公主,他二人早在赐婚之前便已……”
赵悦微微蹙眉。
只一瞬,便展颜一笑。
“妹妹多年未见,还是这般爱玩笑。”她的声音不急不缓,“今日原本是妹妹大喜的日子,如何把话题往不相干之处引?”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
“这世间从来不缺那些居心叵测、捕风捉影的小人。传言又如何当得真?”
她看着赵瑾,目光清冷。
“妹妹深赞庞指挥使,若是看中了他,姐姐便去求了皇兄,将赐婚圣旨收回,另赐你二人一段良缘——又有何不可?”
她笑得温柔,话却一字一字钉在那里。
“想来,若是姐姐亲自去求,皇兄必是无有不从的。”
席间忽然又静了一瞬。
“皇兄”——她叫的是皇兄,不是圣上。
那两个字落进赵瑾耳朵里,像是一根刺。
她笑意不变,眼底却微微一沉。
展昭的目光,不经意地往那个方向飘了一下。
只一下。
他看见她端茶盏的手,看见她嘴角的笑,看见她把赵瑾压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继续喝酒,嘴角却偷偷上扬了些。
有那心明眼亮的人,早已低下头去,佯装眼盲耳聋心瞎。
可总有不识趣的。
“郡主容貌虽在公主之下,但也是眉清目秀、风姿万千……与庞指挥使似是也相当登对……”
“你这般一说,我倒是觉得,庞指挥使与郡主更加般配一些。公主嘛……指挥使倒是有些……啧啧……高攀了……”
议论声细细碎碎地飘过来。
赵瑾面上青白变幻,却发作不得。
庞晟坐在一旁,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
他不敢开口,只是频频看向赵瑾,目光里满是焦灼。
赵悦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