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悦心尖一颤。
她不动了，就那么静静地被他箍在怀里。
可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她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抖，为什么慌，为什么一碰到他，就什么都乱了。
她努力去听远处的声音，却发现心跳如擂鼓，一下一下，震得她什么都听不见。所有的感官，全部集中在他身上——他手臂的力道，他胸膛的温度，他呼吸的起伏。
她忽然有些恼。
恼的不是他，是自己——恨自己为何轻易便被他乱了心神。
一气之下，抵在他胸膛的双手便发了些力，想把他推开。
他一怔，低头看去。
他的怀里，她的脸离他不过寸许，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受了惊。
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
“抱歉。”他的声音很轻，“展昭唐突……”
怀里突然空了。
赵悦身上一松，心里却没来由地一空。
她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想说“我不是在气你”，想说“你为什么要放开”。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
“离席太久，该回去了。”
她没有看他，说完，转身就走了，脚步很快，像是在逃。
顺带着，把那些说不出口的小心思，也一并压了下去。
远处，那两个人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对话，先行离去了。
展昭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风吹过来，带着夜里的凉意。
他不知道自己方才怎么了。
阻止她的方法有很多。扣住手腕，拉住衣袖，甚至直接挡在她前面——哪一个都比把她抱进怀里更合礼数。
可他偏偏下意识地选了那个。
像是做过千百回一样，连她窝在他怀里的感觉，都那样……熟悉。
他站在那里，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心口开始隐隐作痛。
赵悦回到席间，面色有些不好看。
夭夭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公主，您身体不适吗？”
赵悦摇了摇头。
她垂下眼，轻声问：“赵瑾和庞晟，何时回来的？”
“比您早了片刻。”夭夭的声音压得更低，“郡主刚回来，便吩咐了身边人几句什么言语，那人就离开了。”
赵悦点了点头，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方才若不是展昭拦住她，她再往前几步，立时便会暴露。自己那时一心想听清楚，确是关心则乱了。
可那两个人后来的对话，到底说了什么？
为何会突然提到她？
可惜了，什么都没听清。
眼下，也只能随机应变了。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有人叫她。
“昭华姐姐？”
赵瑾的声音。
她抬起头，正对上赵瑾含笑的目光。
“昭华姐姐，”赵瑾笑盈盈地看着她，“在想什么事情，这样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