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名青衣仆役悄悄来至庞晟身侧。
他先躬身行了一礼,而后凑近庞晟耳畔,以手掩口,附耳悄声言语了几句。
庞晟的眉头微微一蹙——只一瞬,便恢复如常。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酒盏轻轻搁下,起身,随来人沿着九曲回廊辗转徐行,拐个弯,便不见了。
赵悦随之起身。
她远远地跟着,穿花拂柳,迂回曲折。转过弯,便瞧见一个月洞门。
看样子,庞晟是进去了。
她停下脚步,仔细打量四周。没有人。
她放轻脚步,朝月洞门靠过去。
心中暗自盘算:既是有人来请庞晟,必是赵瑾要与他密谈。密谈之处,按理该有人把守。
自己务必小心。
她贴着院墙缓缓走了一段,耳中隐隐约约听到了些微声响。
她停下,屏息凝神,仔细听去。
是赵瑾的声音。
奇怪的是——四周竟没有守卫。
赵悦微微蹙眉。
是赵瑾太过自信,还是所议之事太过机密,连守卫都信不过?
不管怎样,这倒是给她省了麻烦。她只需把全部注意力放在耳朵上。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他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有些听不清。她只捕捉到零星的几句:
“……我父王吩咐……若有诚意……”
“……臣及家父必……以报……”
“盟书……”
“……目前……日后必……”
只言片语,够了。
赵悦心里一沉。
这是要订立攻守同盟。
只是那盟书,此时尚不知在何处。
她正凝神细听,忽然——
“昭华姐姐……”
提到她了?
她一愣,脚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步。
手臂突然被人拉住。
她一惊,回身便欲一掌拍出——
却在转身的一瞬,被人连手带人圈进怀里,双臂被箍得死死的,半分也挣不开。
她心头大骇,正要挣扎,耳畔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极轻极低:“别动。是我。”
赵悦愣住了,她抬起头。
那张脸离她不过寸许。
展昭。
他没有看她,目光越过她,落在那个月洞门的方向。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可她什么都来不及想。
因为他的手还箍着她,她的脸还贴着他的胸口,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也很快。
他们就这样僵在那里,谁都没有动。
远处,赵瑾的声音又隐隐传来。
展昭微微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四个字:
“听,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