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院们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稳住马匹。庞晟也终于制住了自己的马，气喘吁吁地停在不远处。
一场风波，总算平息。
丫鬟仆从们一拥而上，把滚落的赵瑾从地上扶起来。有人给她掸土，有人扶她坐下，有人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展昭站起身。
他没有回头，只是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要走。
“请留步！”
清脆的女声响起。
赵瑾起身分开众人，走到他面前。
她抬头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敢问尊驾高姓大名？”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种不太熟练的温柔，“也好让我有机会聊表寸心，以谢方才相救之恩。”
展昭垂目，未与她对视。
“姑娘不必客气。”他的声音淡淡的，“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他拱手施了一礼，转身便走，没有回头。
赵瑾站在原地，目光追着他，一动不动。
半晌，她才开口。
“查出他是谁。”她没有回头，声音却沉下来。
身后有人应了。
赵悦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展昭从天而降，看着他救下那个人，看着他转身要走。
她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他怎么在这里？
——他看见我了吗？
——他看到我和庞晟在一起了吗？
她想躲，想躲得远远的，想让他看不见自己。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就看见了赵瑾的目光。
那目光追着他，亮得刺眼。
赵悦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只是手指，把缰绳攥得更紧了些。
“郡主，惊扰了您的那小子，您看要怎样处置？”
一句话把赵瑾的思绪拽了回来。
她转过身，脸色已经换了一副。
“将人带上来。”
庞晟被押到她面前。
他知道自己闯了祸，对方是郡主，不管是哪家的，今天这事都不好收场。
可他还是跪了下去。
“殿前都指挥使庞晟，参见郡主。”
他努力稳住声音。
“今日之事实乃庞晟之过，幸得郡主无恙。此一则，郡主吉人自有天相；二来，也是庞晟之幸，否则万死难辞！”
赵瑾看着他。
“你是庞晟？”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漾出一抹笑。
“素闻太师之子身手了得，怎得今日连一匹马都控制不住？”
她嗤笑一声。
“由此可见，传闻也未必都是可信的。”
庞晟抬起头。
他看着面前的这位郡主，脸上没什么表情。
“今日事，乃庞晟学艺不精，加之马儿性情顽劣，惊了郡主大驾——倒也不必扯上家父。”
他顿了顿。
“谁的过错，谁来承担便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
匕首飞出。
电光火石之间，深深扎入马颈。
那马一声嘶鸣，鲜血汩汩流出。不多时，便失了气力，趴卧在地，逐渐没了进气。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赵瑾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微微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