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冷，城外并无什么盛景。
赵悦策马在前，目光一直落在远处。她没有看庞晟，一眼都没有。
庞晟跟在她身侧，心痒得像有虫子在爬。他偷眼瞧她的侧脸，那轮廓在日光下柔得像一层薄雾。
他张口想说什么。
“公主——”
“嗯。”
她应了，却没回头。一个字，把他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他又试了几次。每次开口，她都能用一个字、一个语气、一个看不见的动作，轻轻松松绕过去。
她不接他的话，也不看他的人，只是继续策马往前走，仿佛他只是个不小心同路的陌生人。
庞晟心里又气又急。
可他气不起来。
深闺贵女嘛，矜持些是应当的。等成亲之后……
他垂下眼，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笑容很轻，却藏不住。带着点得意，带着点下作，带着点他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恶心。
他甚至轻笑出声。
赵悦听见了，她微微侧过头，只一眼，就看见了那压不住的嘴角。
她没恼，只是收回目光，嘴角也弯了弯。
然后她不动声色地松了松缰绳，落后了两个马身。
转过一个小山头，迎面来了一行车马。
打头的几匹高头大马上，坐着几个腰背挺直的男人，一看就是练家子。后面跟着一辆华贵的马车，再往后是丫鬟、仆从、侍卫——浩浩荡荡一队人，显是大户人家内眷出行。
赵悦的目光扫过那辆马车。
她等的人，来了。
襄阳王的独女，在封地一手遮天的郡主——赵瑾。年纪与她相仿，手上却沾着不知多少人的血。
庞晟没看见这些。他正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念头里。
“哪里来的小贼，眼睛瞎了吗？竟敢挡道！”
一声暴喝把他拽了回来。
庞晟一怔，抬起头，还没看清对面是谁，座下的马忽然惊了。
那畜生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然后疯了似的往前冲去。
变故来得太快，双方都来不及反应。
庞晟本能地抓紧缰绳，双腿死死夹住马腹。他勉强撑住没落马，却根本制不住那畜生。
惊马直直朝对面的马车冲去。
护院们惊呼出声，来不及回撤。
拉车的马也被惊了，它扬起前蹄，整个马车被带得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
车内传来一声尖叫，一个人影滚落下来，眼瞅着就要摔在地上——
一个人从天而降。
他飞身扑来，一把将那人护在怀里。落地之势止不住，却是那人在上，他在下。
被护的人没事。
他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赵悦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那个身影……
那个她太熟悉的身影。
——展昭。
他怎么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开封府吗？他不是应该……他不是应该……
她勒住马，停在原地。
手指慢慢收紧，攥着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