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姑娘,在下赵虎,请姑娘去花厅与展大人相见。”
楚楚闻言,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理了理衣襟,又理了理。深吸一口气,跟着赵虎往外走。
一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一步地挪。
赵虎偷偷看了她好几眼,心里直犯嘀咕:这姑娘,怎么看着不像来认亲的,倒像去赴刑场的?
花厅里站了好些人。
可安静得像没有人。
楚楚已经进来好一会儿了。她站在厅中央,垂着眼睛,死死咬着下唇。肩膀微微发抖,手指绞着那块绣帕,绞得帕子都皱了。
她不敢抬头。
她能感觉到——有好多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包拯坐在椅上,公孙策立于一旁。其余几人围站在侧,都在默默地打量着她。
没有人说话。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良久,包拯终于开口。声音沉沉的,像一块石头投进死水里:
“楚楚姑娘,似乎……与展护卫并不相熟。”
那声音不重,可落进耳朵里,却像一记闷雷。
楚楚一直强撑着的镇定,在这一瞬间,彻底垮了。
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一滴接着一滴,砸在地上。
她的嘴唇在抖,抖了很久,才勉强吐出几个字:
“是!他的样貌,我并未看真切……我只知他大致身量……可是我所说,都是实情!”
王朝等四人闻言,面面相觑。
张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马汉眼疾手快,暗暗伸手掐了他一把。张龙吃痛,龇牙咧嘴地把话咽了回去。
可即便他不说,众人心里也都转着同样的念头:
肚子里的孩子都有了,却连孩子爹的样貌都没瞧真切?
这……难道是霸王硬上弓不成?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默默等着她的下文。
楚楚低着头,肩膀还在抖,眼泪还在流。可她开口了,声音微微发颤,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回大人……因着一些原因,在民女尚幼时,便举家迁入山中,靠着几亩薄田为生。后来,父母相继去世……独留民女在这世上……”
赵悦心头一紧。
原来,这也是个可怜人。
“父母离世时,民女已及笄,未及婚配。”楚楚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山中不知岁月长……本以为此生便将这般,青灯为伴,独善一生……”
她顿了顿。
“岂知世事无常。三个月前,有一人晕倒在我家门前。”
赵悦默道:原来是个美救英雄的故事。
“他那时生了病,我便悉心照料,一旬过去,方才痊愈。”楚楚的声音越来越轻,“后来、后来……”
她没有说下去。
可众人都知道,后面的话是什么。
那些话,对着花厅里这一众男子,她又怎么好意思开口?
花厅里又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楚楚轻轻抽泣的声音。
“大、大人……”她终于又开口,眉目低垂,声音断断续续,“民女幼承庭训,并非举止轻浮之人……只是那人病好之后告诉我,原来,我二人之父年轻时相识,互相引为知己……故此指腹为婚……”
包拯微微皱眉:“无凭无据,你怎能轻信?”
“他有家父亲笔手书为证。”楚楚抬起头,眼睛里还含着泪,却亮亮的,“且有信物。”
“是何信物?”
楚楚咬了咬嘴唇:
“是……是一朵玉桃花。”
赵悦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