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了那么久,沈得一有些闲散的抱臂立在那破裂的不成样的神魂面前。
“您的意思是,凝视掌管人界与其他诸天界边际的上仙,职责是不让外界干扰人界的走向。但这个时候,您发现了在人界。居然出现了连接其他天界的一道时间裂缝,这道裂缝恐会连接其他诸天界的世界,将人界撕裂的威胁。又因上届的规定无法亲身干预,只得将自身的神力依附在神魂上再将其磨成碎片,偷偷投入人间。依附于人身,去补上裂缝?”
仙君点点头,“嗯嗯”
“那在下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我要一直重置时间线啊?按常理来说,经过那么多次试验,我应该找到了那一块裂缝才对。”
仙君先是沉默,打着哈哈道:“就,本座的实力依附在那些碎片上。会给被附着者带来一丢丢的能量,平常表现出来也就是体魄比别人强壮些,在因他带有一些本座的神魂能知晓天命走向。不过,要是本就会掐算天命,那份神力便会以另一种方式存在......额。第一世的时候吧,可能就有这么一个人,然后他获得了可以重启时间的力量。不过他好像不知道有裂缝这件事儿。”
沈得一笑容有些破碎,“您的意思是?,有一个碎片持有者,还会重启时间线的人在和我作对,我还要一边找其他的碎片持有者,一边缝补裂缝?!”
仙尊笑得一脸无所谓,仿佛拿去填补裂缝的不是他的灵魂碎片,而是什么藏宝拼图。
“前面那么多事,你都能找到,只差那么一点点了,说不定这次就行了呢?”
沈得一心头有一些无奈,“那我现在总得先知道吧?仙尊凝视,把我的记忆给封起来了吗?为什么我看这些记忆都不太真切,不光是每一式的细节,一些所想思感也不知道。而且为什么我身上有那么多碎片啊?”
说到这儿,仙尊也有点摸不着头脑“本座也不清楚,本座看你几乎每一次,你的身上都会附上一块碎片,便猜测你能承受这么多。该是你精神坚韧太适合。碎片,寻找宿主的条件了,至于你前面的记忆,我也在犹豫,要不要把封印解开呀。”
“怎讲?”
仙尊盯着他,“你回忆一下,你第一次接触碎片,看到回忆的时候是多久?”
“......8岁。”
仙尊小手一拍“对呀,你说,如果我在你8岁的时候,一股脑把160多世的记忆全给你塞脑子里,你会不会疯?当然,这是某一世血的教训。你身上积累的碎片越多,你觉醒的时间便会提前,记忆越积越多,到你的心理承受能力与记忆量达到临界点时,就会疯掉啦~”
“.........”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本座的灵魂碎片,在强化人五感和体魄的同时会融入一部分,进宿主本来的神魂里。但如果融入了太多占了你原来神魂的位置。在最后这些碎片被抽出去填补缝隙的时候,就可能会损伤根本。甚至可能会失掉一些魂魄。”
这条件听起来是挺吓人,沈得一深吸一口气。但他这一世在小苍山长大,今天就吃了消息太少的亏。
如今他已对长安城里的环不熟,二又分不清阵敌阵友。
要如何让如今,这个一问三不知的沈得一独自摸索。
恐怕找到裂缝的时候都猴年马月了,他现在需要的是情报,这么一看,那些利就大于了害。
“这所有碎片全部解锁,就都会与神魂相融吗?”
仙君歪歪头。
“按理来说是这样,不过你比较特殊。在你身上的碎片太多了,已经够让本座凝出几分意识来,只要本座稍加控制一下,该是不会融太多。不过在所难免嘛,你再思考思考?”
知道这般就够了。
不过,沈得一还有一个问题,他看着这个为救人界天下的仙君已是不成人样却还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他是心系苍生,可自己不一样。
沈得一很有契约精神,答应了别人的他应该都会努力做到。同时也代表着他不会随便把承诺许给别人。
所以他很好奇“先君啊,我还有个问题。沈某性冷利己,不知先师许诺了什么给我好处才说服了我?”
仙居那破碎的不成样子的脸上扯出一抹看不太清楚的笑意来。
“这个问题可就要你亲自去看喽,不过我也很好奇,是什么东西让你坚持了160多世.......”
说着虚话的指尖轻弹星尘,一颗微光没入沈的一额间。
瞬息,几世筑起来的高墙轰然决堤,记忆如潮涌般裹挟着感知与情愫一同涌进大脑。
沈得一一声闷哼还未来得及发出便迎头倒下。
虚幻的灵体堪堪扶住他打量着这个,帮了他几百世,又总私含自己的私心的家伙。
“我也好奇,为什么这么多事下来还没有完成。照你的聪明劲不应该的。”
沈得一此时血色全无,冷汗涔涔已是无心回仙尊的话。
仙尊轻叹一口气。
就算记忆全失,就算出入京城,什么都不知道,沈德一也清楚他想要做什么。这是他过往那么多次失败中,给自己灵魂深处的暗示。
就像那个让他坚持了168次重启的理由,为什么要立下那么一个暗示,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仙君囧囧地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因为上届定的什么破规矩不能直接干扰人界的发展。
到头来人界自己内部出了大问题就全跑了,只留下了一群小苦瓜。
看不得可怜娃惨兮兮的在自己面前受苦,先君十分干脆的一脚把人踹了回去。
........
第一世的大梁。
幽静的祭祀台远离了秋宴上歌舞音平,散去了一些初秋的余热 。
那位只草草挽了发髻的男子长身玉立香炉一侧,不像是去过秋宴上的人。他神色淡淡望向墨色空中的皎月。
大梁那位知天命预国运的国师大人就住在这附近。今晚的月亮很圆,本该是个宁静的晚上,他却总有些心神不宁。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大梁今后日益昌盛,长公主即位后,更是上一层楼。歌舞升平,盛世当世,往后百年也是如此。
可......
国师大人了揉了揉泛凉的耳尖,努力压下心中那一抹不自在。
身后的石子路上传来脚步声,国师回头望去,那是一个身着华服,端方典雅的女人。
然而,当她见到国师时,那一份端庄又化作了少年人的朝气。
“国师大人可让我好找,尽是跑到这地方来躲清闲了?”
见是她,国师有些头疼的闭了闭眼。
“在下去那宴会上也没什么用,倒是长公主殿下偷跑了出来要是回去被陛下发现,少不了责骂。”
这并不能对颇得圣宠的长公主造成任何威胁。
“本公主接的可是圣旨,托父皇的命,来找国--师--大--人--的”
人生还真是不如意,才会碰上这么个小主。国师无奈的叹了口气,并没有说什么,抬起头,继续望向那一轮明月。
长公主看看他又顺着国师的目光看月亮。“国师大人,这月亮上可是有什么?干嘛盯着看那么久?”
如今的长公主已有17,却总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孩提脾气,国师并不是很想回答这样一个自己都不知道答案回答起来又很麻烦的问题。思考了一下回。
“......很圆算吗?”
长公主笑出声来,定定的望向他,“是,不然干嘛设秋宴赏月?”
明眸皓齿,月下佳人。国师收回看向长公主的视线,忽视有些发热的耳后继续望着那一轮月亮发呆。
“诶国师大人,后日的秋闱你会去吗?”
像这样子带有祭祀意味的大活动,一般朝中官员都会去,更别说他这个国师了。
于是他思索了一会儿这位长公主又想搞什么事时若有其事的点了一下头。
这时长公主非常豪气的笑了一通,“那国师大人当日可要瞧好了,本公主的英姿。”
竟是忘了,这位也是能文能武的主。两人的第一次相识,还是因为这个原因呢。
似是想起来了,国师有些不自在,僵硬的捏了捏脖子表示自己会瞧得好好的。
“酒宴快结束了,长公主,还是快些回去吧。”
“再等等。”
等什么?
国师还没反应过来,一束银色的烟花自地而起直冲云天。空中发出破空的响声,随后,金灿灿的花火并在夜空中炸开。
虽是微光,却也照亮了一处偏远之地的祭祀台,烟花裂帛处,凝作眸中的星火。
他看清了眼前人眼中的妍妍笑意。
“国师大人,佳节快乐啊。”
夜空漆黑,却没有人发现随同烟火一同在空中散落的一缕缕银光,像爆竹后的灰尘般轻轻落在头顶。
国师心头有些慌乱,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却也能感知到有什么东西冥冥之中正在发生。
皇宫的朱红高墙在暮色中褪成一道朦胧的剪影,最后一缕烟火被巷口吹来的晚风吹进了城中。
青石板路取代了金砖,石缝间探出茸茸青苔,刚收摊的货郎摇着拨浪鼓经过,木轮碾过积雨的浅洼,溅起几点星子般的水光。
今儿是个佳节团聚的好日子,出摊的商户早早的就收了东西。让原本就冷清的小巷变得更是荒无人烟。
没有人路过这里,自然也就不会发现窝藏在茅草堆下翻找的少年。
当那一缕细微的银光落至少年的眉间时,一丝温暖流过这已有些冰凉的身体。
别人可能并没有察觉,但这一丝暖意确确实实的引起了少年的注意,也可能是自己的身子太冷了所以就连这一丝细微的暖意也能感觉得到。
少年隔着薄薄的布料,摸索着那一丝暖流的去处,皱眉。
“什么鬼东西进来了。”
而那一丝暖流沉寂入身体后变装死了。任少年再怎么动作,都无法感应到他,便也只能做罢。
今天的集市并没有收获,少年只能回了家。看来在这个日子他得饿着肚子过了。
他晃晃悠悠的起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直至将要走出城门才到达了目的地,说是家还是太夸张了,这间老破小的茅草屋还是他的父母当年给他留下的。
茅屋中的一张床,一对破桌椅还有一个起了灰的灶台便是少年父母留给他最后的遗物。
不过,他的母亲可能也没料到小孩儿还没有长到灶台高,便只剩他一人了吧。
这事儿闹得,半大小的孩子哪会做饭?这刚搬来京城的时候和邻里乡里也都不熟,更别来这蹭饭一说。
家里的余粮吃完后,小孩饿的实在受不了便只能在集市上找找有没有吃的了。
好在世上还是好人多,大多人见着一个小孩儿独自一人出来讨生活,多多少少都会共情还是能分得到一些吃食。
不过今天可就没那么幸运了,都怪南边的那群小孩非要缠着他斗鹅,被鹅追了还要拉着他一路跑,来集市的时间都耽搁了。
没得到什么吃的,少年打算早点睡下。
意识沉入深处时,那股暖流又泛了上来。少年迷迷糊糊的这想什么东西,不过无所谓了只要还活着就行。
意识沉沦,他好像漂浮于尘世。看着那万家灯火的一盏,一家团圆在炊烟袅袅的锅炉前,这些人间烟火光看着那份宁静也能让少年感觉到。
“怎么是这么小的小孩?”
......
这声音从身后飘来的,可他这会儿在空中,他还以为自己死了呢,那这会这声音又是从哪来的。
少年木着冻僵的脸回头看去,那是一个青衣飘飘仙人模样的人。
盘腿飘在空中,单手托腮打量着这个还没有他腰高的小孩。
少年皱皱眉,“你谁?”
青衣仙人盘了一下额头,似是打算就这么办。“嗯...虽然这样做可能有些不靠谱,但它选择了你是有原因的。”
这家伙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
少年有一点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那个,有什么东西是我这个当事人不知道的吗?”
仙人笑容和煦,眯着眼看着少年,“少年,本座看你骨骼惊奇,有成才之气,适合拯救苍生。只是不知......”
...是个骗子吧?
少年扭头就走,虽然他是飘出来的但也不妨碍他回去。
这倒让仙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司令给的话本子里面不是这样演的啊。”
什么话本子,神仙都这么闲吗?少年的碎碎念好像被某个神仙听去了。他似是重申又像是疑问。
“你不应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