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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暗河龙吟,定策积石

押送禹的囚车碾过羽山崎岖的山道,车轮与碎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如同禹此刻翻涌的心境。

龙魂之力仍在他体内奔腾冲撞,时而如烈火焚身,时而如寒冰刺骨。他被玄铁镣铐锁住双手双脚,镣铐上铭刻的压制符文泛着微弱的蓝光,试图阻挡龙魂之力的外泄,却只是杯水车薪。每一次颠簸,都让经脉中的力量愈发狂暴,他的意识在清醒与昏厥之间反复拉扯,脑海中交织着父亲的嘱托、水脉的图谱与共工余孽的煞气。

囚车抵达临时营地时,天色已近黄昏。营地依山而建,数十顶帐篷错落分布,炊烟袅袅升起,却难掩空气中弥漫的悲伤与压抑。鲧的尸身被安置在最大的一顶帐篷内,由伯益、后稷与大费轮流守护,帐篷外,数名卫兵手持长矛肃立,眼神警惕地盯着往来之人。

“把他带进去。”押送的卫兵头领冷喝一声,推着禹的后背,将他推入帐篷。

帐篷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青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鲧的尸身躺在铺着干草的地面上,身上盖着一块粗糙的麻布,头颅被小心翼翼地摆回脖颈处,虽已没了气息,却依旧双目圆睁,透着不甘与牵挂。

禹看到父亲的尸身,心中的悲痛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他挣脱卫兵的束缚,踉跄着扑到父亲身前,双膝跪地,双手颤抖地抚上父亲冰冷的脸颊。

“父亲……”他哽咽着,声音嘶哑,“儿子来了,儿子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父亲尸身的刹那,异变陡生!

鲧的尸身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与禹体内的龙魂之力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禹体内原本狂暴的力量瞬间变得温顺起来,如同找到了归宿,顺着他的指尖涌入父亲的尸身,又从尸身各处回流,形成一道循环的能量流。

“嗡——”

龙魂玉佩从禹的衣襟中滑落,悬浮在他与父亲之间,红光暴涨,将整个帐篷映照得通红。禹的脑海中,无数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过:父亲年轻时勘察水脉的身影、与共工余孽交战的场景、筑堤时的坚韧与疲惫……这些记忆不再是零散的碎片,而是完整地串联起来,与他自身的感知融为一体。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父亲的尸身中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龙魂气息,这丝气息正在与他体内的龙魂相互交融,弥补着他经脉中的缺损。同时,他对水脉的感知也变得愈发清晰,不仅能察觉到地下的水流走向,更能分辨出哪些水脉被煞气侵蚀,哪些地方是治水的关键节点。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帐篷外的地面上。透过帐篷的缝隙,他看到地面下,一条蓝色的水脉正在缓缓流动,而在水脉的某个节点,一团浓郁的黑色煞气如同毒瘤般盘踞,正是这团煞气,导致周边的水流紊乱,形成了局部的洪灾。

“原来如此……”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父亲所说的地脉失衡,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共工余孽的煞气污染了水脉,才让治水变得如此艰难。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道身影悄然靠近,正是玄嚣。他没有进入帐篷,而是躲在帐篷外的阴影中,透过缝隙注视着里面的一切,眼底闪烁着贪婪与阴狠的光芒。

玄嚣一直暗中窥探禹的情况,他深知龙魂之力的珍贵,也明白鲧的尸身中可能残留着最后的力量。他原本打算在禹虚弱之际动手,夺取龙魂玉佩与尸身中的力量,却没想到禹会在棺前引发如此异变。

“哼,没想到鲧的尸身还有这般用处。”玄嚣低声冷笑,指尖凝聚起一缕淡淡的黑气,正是他修炼的蛊术。他屈指一弹,黑气如毒蛇般钻入帐篷,直奔禹的后心。

这缕黑气蕴含着强烈的腐蚀性,一旦侵入体内,便能悄无声息地破坏经脉,压制龙魂之力,甚至能操控人的心智。玄嚣自信满满,认为禹此刻正沉浸在力量融合与悲痛之中,绝不会察觉这致命的偷袭。

然而,他低估了龙魂之力的感知能力。

就在黑气即将触碰到禹后心的瞬间,禹体内的龙魂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一道红色的能量屏障瞬间从他体内扩散而出。黑气撞上屏障,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禹猛地回头,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帐篷外的阴影:“谁?”

玄嚣脸色微变,没想到自己的偷袭会被察觉。他索性不再隐藏,缓步走出阴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只是恰巧路过:“禹公子,节哀顺变。我见你情绪激动,特地过来看看。”

禹眼神冰冷地盯着玄嚣,刚才那缕黑气中的恶意与共工余孽的煞气有着相似之处,让他心中警铃大作。他能感受到,玄嚣表面温和,内心却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不必劳烦玄嚣大人费心。”禹冷冷说道,缓缓站起身。此刻,他体内的龙魂之力已经初步融合,虽然依旧有些虚弱,但足以应对突发状况。他的目光扫过玄嚣,又落在帐篷外的卫兵身上,心中明白,自己此刻身处险境,必须小心应对。

玄嚣看着禹眼中的警惕,心中暗叹可惜,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禹公子继承了鲧大人的龙魂之力,实乃天下之幸。帝舜陛下已经下令,让你留在营地休养,待伤势痊愈,便协助我治水。”

“协助你治水?”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父亲治水九载,尚且被你等污蔑为无功,我又何德何能,能协助玄嚣大人?”

玄嚣脸色微沉,没想到禹竟然如此直接地顶撞他。他压下心中的不快,语气依旧温和:“鲧大人的方法有误,才导致治水无功。如今你有龙魂之力相助,再加上我的治水方略,定能事半功倍。”

禹心中冷笑,他通过父亲的记忆得知,玄嚣一直主张沿用堵水之法,与父亲的理念相悖,如今却口口声声说要与自己合作,显然是另有所图。

“治水之事,不急在一时。”禹转移话题,目光再次落在父亲的尸身上,“我父亲的尸身,何时能入土为安?”

“鲧大人治水无功,按律当曝尸三日,以儆效尤。”玄嚣淡淡说道,“三日后,自会有人将他安葬。”

禹心中一怒,父亲一生为治水操劳,即便功过难论,也不该遭受如此待遇。但他深知此刻不宜与玄嚣发生冲突,只能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怒火:“我父亲虽死,却护住了数万百姓的性命,曝尸三日,未免太过残忍。还请玄嚣大人向帝舜陛下进言,允许我早日安葬父亲。”

玄嚣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沉吟片刻道:“也罢,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我便为你说情。不过,你需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禹警惕地问道。

“待你安葬父亲后,需立刻随我前往治水前线,运用龙魂之力探查水脉,助我制定治水方略。”玄嚣说道,目光紧紧盯着禹,生怕他拒绝。

禹心中明白,这是玄嚣想要利用自己的龙魂之力。但他也知道,只有前往治水前线,才能真正了解水患的根源,完成父亲未竟的事业。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玄嚣心中大喜,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如此甚好。我这就去禀报帝舜陛下,明日便让你安葬父亲。”

说罢,玄嚣转身离去,走到帐篷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禹,眼底闪过一丝阴狠,随即消失在夜色中。

禹看着玄嚣离去的背影,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小心提防此人。他转过身,再次跪在父亲的尸身前,双手合十:“父亲,您放心,儿子一定会查明水患的真相,为您洗刷冤屈,平定天下水患。”

话音刚落,他体内的龙魂之力再次涌动,父亲的尸身泛着的红光愈发浓郁。突然,一道微弱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正是父亲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期盼:“禹,记住,水脉相连,民心所向,治水之道,在于顺势而为,镇煞固本……”

声音渐渐消散,父亲尸身上的红光也随之褪去,变得平静下来。禹知道,父亲的最后一丝意念已经消散,从今往后,治水的重担,彻底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营地中的篝火摇曳,映照着卫兵们警惕的身影,远处,传来江河奔腾的咆哮声,如同在诉说着无尽的苦难。

他能感受到,地下的水脉正在缓缓流动,那些被煞气侵蚀的节点如同一个个隐患,随时可能引发新的洪灾。他还能感受到,远方的共工余孽正在蠢蠢欲动,似乎在策划着更大的阴谋。

但他不再畏惧。

继承了父亲的龙魂之力,拥有了对水脉的感知,还有伯益、后稷、大费等忠勇之士的支持,他有信心面对一切挑战。

“玄嚣,共工余孽,四岳首领……”禹低声念着这些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你们等着,我禹一定会让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握紧拳头,体内的龙魂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滋养着他的身体,也坚定着他的信念。

夜色渐深,营地中的喧嚣渐渐平息,只有风吹过帐篷的声音与江河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禹站在帐篷门口,如同一尊雕塑,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治水成功的景象。

他知道,这将是一场漫长而艰难的抗争,但他无所畏惧。为了父亲的嘱托,为了天下苍生,他必将一往无前,以龙魂之力镇水患、镇妖邪、镇乱世,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第二天清晨,帝舜果然下诏,允许禹安葬父亲。伯益、后稷与大费等人早早便准备好了棺木与祭品,众人齐心协力,将鲧的尸身装入棺木,抬往羽山深处的一处山谷安葬。

山谷清幽,依山傍水,是一处风水宝地。禹亲自为父亲挖掘墓穴,将棺木缓缓放入,再填上泥土,堆起一座简陋的坟墓。

众人对着坟墓跪拜行礼,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禹站在坟前,深深鞠躬:“父亲,您安息吧。儿子一定会完成您未竟的事业,早日平定水患,让百姓安居乐业。”

祭拜完毕,玄嚣的亲信便前来催促,让禹立刻随玄嚣前往治水前线。禹与伯益、后稷、大费对视一眼,三人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舍。

“禹,保重!”伯益走上前,低声说道,“玄嚣此人阴险狡诈,你一定要多加提防,若有任何变故,我们会立刻率军支援你。”

“放心吧。”禹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我会小心的。你们也尽快整顿部落,做好支援治水的准备,我们并肩作战,一定能平定水患。”

说罢,禹转身跟着玄嚣的亲信离去,背影挺拔而坚定,如同即将踏上战场的战士。

伯益、后稷与大费站在坟前,望着禹离去的方向,心中暗暗祈祷,希望他能平安顺遂,早日完成治水大业。

而此刻的禹,正坐在前往治水前线的马车中,闭目养神,暗中运转龙魂之力,熟悉着体内的力量,同时思考着应对玄嚣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