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宰的布置下,一切指令有条不紊地进行了下去。
报复费奥多尔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太宰了解自己多年的老对手,在默尔索监狱那段时间,他每天睁眼闭眼就是算计如何破坏魔人的新计划,侦探社的所有人性命放在他和魔人的对决之上,他大脑需要时刻运转,连睡觉都不敢停歇。
然后夏油杰被送到他和费奥多尔之间。
可能是自从遇到夏油杰后,走运了不少,太宰少见的回忆起刚见面的日子,然后又想起今晚自己去海边的原因——他其实是去看望织田作的。
织田作死后,他找了个能看到海边的坟墓,偶尔会带着一束鲜花去看望他。
但大多数时候,太宰都是两手空空一言不发的静静看着。
直到夕阳西下,然后他才会去找个酒吧自斟自饮,或者寻个没人的地方自杀。
路上遇见在研究万里锁的夏油杰是个意外,还得了几块糖,他尝了,牛奶味的,小孩子口味,但很甜。
太宰想了这么多,面上依然一副有条不紊的模样,虽然组合分崩离析后缺少了很多成员,但不少人依然留在弗朗西斯身边,在弗朗西斯的默认下,他们依次得到了自己的任务,转身离开。
“按照你的说法——”
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唤醒了再次不自觉走神的太宰。
太宰看到霍桑手臂夹着圣经走了过来。
身着牧师服的神父继续说:“按你的说法,果戈里是空间异能者,那他们怎么没有偷渡进来?”
他浑浑噩噩期间跟在魔人身边太久,比任何人都了解费奥多尔,他是个不择手段的阴谋家,能无视伤亡的结果主义者,自诩为牧羊人的异教徒。
政治上的妥协可以拒绝费奥多尔在名义上进入日本,但实际上的情况无人得知,魔人自己偷溜进来的话,港口边防警察也只能自认倒霉。
夏油杰听太宰说过大概的原因——森鸥外窝藏的那两个法国异能力者。一个实力强大,另一个异能克制空间传送系,而他们俩比任何人都不愿意看到魔人进来。
不过,原因没办法说给任何人听,包括侦探社的诸位,除了夏油杰这个不该存在不会站队遗世独立的异界来客,偶尔能听到几句太宰的零星真相。
果然,太宰用看似真诚的语言敷衍霍桑:“偷渡一事归港口黑/手党管,他们有限制空间系的异能者,魔人爱去哪去哪,反正进不来横滨。”
霍桑在心里翻译了下,意思是其他城市说不定有魔人的落脚点,但横滨非常安全。
他又问:“你在故意逼迫费奥多尔出来?”
太宰在布置计划时,几乎没有掩饰自己在计划里的存在感,别说魔人了,但凡一个长了眼睛的家伙,都能察觉出他在其中起到了煽风点火兴风作浪火上浇油推波助澜的作用。
无论是魔人还是普通敌人,肯定会想报复参与计划中的太宰治,并顺势用他的伤亡当做入侵横滨的起点。
霍桑再次平静地说了一句:“你故意的。”
夏油杰转头看着太宰。
他隐约察觉到这句故意和之前的含义截然不同,如果前者说的是太宰处处留下破绽的做法,后一句,就代表太宰将自己放在危险之中。
——太宰故意让自己成为计划中的诱饵。
面对霍桑的问话,太宰不置可否地挑起眉。
眼见组合成员对行动没有其他疑问了,他也没兴趣在火灾废墟上给人围观,转身离开这处乱糟糟的地方,临走前,还不忘给坂口安吾打了个电话,让他把昏迷中的执行部队领回去。
别打扰了组合给魔人添乱的好戏。
第二天早上,夏油杰惯例去了侦探社,才发现太宰不在——这没什么,太正常了——可不正常的是国木田,他竟然若无其事地打着字,视而不见隔壁空无一人的座位。
夏油杰察觉到微妙的不对劲。
先不论国木田没给太宰拨打夺命电话让他立刻回来上班,太宰昨晚刚设计了费奥多尔一顿,把将自己放在诱饵的位置,今天就失踪了……
他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盛,“太宰今天没来上班?”
国木田紧紧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表格,“哦,他今天一早突然转了性子,接了好几个委托,已经离开了。”
“抱歉,我能看一下是什么委托吗?”夏油杰不知道心里升起的到底是果然如此的无奈还是靴子落地的冷静。
国木田露出为难的表情。
侦探社的委托涉及到当事人的私密,如果是社员也就罢了,但夏油杰一直游离在侦探社之外,浏览相应档案有点不符合规矩。
国木田推开键盘:“我得知道原因。”
夏油杰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省略掉部分不适合说出来的信息。
他知道,国木田并不是个循规蹈矩的老古板,倒不如说,经常把调查搞成审问现场的国木田其实很灵活,只不过他一丝不苟的刻板行程让人产生了误解。
果不其然,一听说太宰有危险,国木田立刻站起身:“飞机下午一点才起飞,来得及,你不愿意加入侦探社也没关系,我等下把你编外成员的身份重新挂在系统上。”
他找到太宰抽走的那堆委托记录文档,将相应任务交给夏油杰,从北海道到鹿儿岛,从这个国家的最北边到最南边。
显然,太宰在故意给敌人提供良好的袭击机会。
国木田小声抱怨:“又是这样,太宰那个混蛋,上次共喰事件被狙击也是把自己当诱饵,进了医院多少次了也不老实。”
夏油杰听了一耳朵,才知道太宰这个不好习惯竟然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匆匆道谢,回到楼下整理行囊。
以他常年出差的经验判断,这些任务做完至少半个月,哪怕心里再着急,再想飞过去,他也得收拾一下需要用的行李。
整理好必要的生活用品,夏油杰拎着小型行李箱,迫不及待坐上了咒灵。
没有时速限制和不堵车的空中通道就是快,夏油杰很快到了机场附近,找了个角落跳下来,他刚走进去,就看到托运行李的队伍里面,站着一个两手空空的熟悉身影。
太宰听到声音扭头,脸上的表情介于意味深长和早就知晓之间的微妙笑意,挑了挑眉。
夏油杰一下子就明白,太宰敢空手站在办理托运的队伍里,就是笃定了夏油杰会根据线索追上来,所以干脆连行李都不带,等着夏油杰自助上门。
太宰又犯了想让别人按计划行动、却不愿意亲自说出口的坏毛病。
猜到这点后,夏油杰竟然诡异的松了一口去。
他无可奈何地走上前,“说真的,太宰,你下次想让我跟上来,能不能别绕这么大的圈子,我怕我没反应过来。”
太宰稍微让开脚步,让夏油杰代替自己站在队伍里面,刚好下一个就是他们,做完托运登记,两人很快离开了人群,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夏油杰接着吐槽:“万一我今天没去侦探社呢?或者我以为你在迟到早退不上班,那你只能自己去面对敌人了。”
他强调:“你下次得留个明确的口信,至少发条短信给我。”
“我留了啊。”太宰理直气壮,“昨天我跟霍桑聊天时就暗示过你,今天的国木田也是线索之一。”
他言之凿凿。
“如果你没发现,说明咱们两个没有默契。”
夏油杰感到熟悉的感动和头疼,他猜到太宰只是习惯性不暴露自己的行动,一个自始至终都很少跟任何人讲明白自己计划的人,怎么可能愿意向人敞开心扉呢?
这么一想,他和太宰在某种方面还真是格格不入的两种人,他习惯报备,太宰习惯隐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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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