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特异点的事暂时遇到阻碍,搁置一旁,夏油杰又开始研究别的东西了。
太宰打听了一下,听他兴奋的滔滔不绝讲起什么“将低级咒灵聚集在一起,抛去形体,只保留提取出来的超高密度的咒力……”
礼貌听了不到五分钟,太宰拒绝学习与自己绝对搭不上关系的相关知识——尤其是在知道每个咒术师的术式都不相同之后。
夏油杰却不愿意放过他,尝试证明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我准备叫它极之番,按照我的规划,如果开发成功,它不仅能当开启两个世界的充电宝,还可以把用不到的低级咒灵废物利用,成为我在开领域之前最厉害的技能。”
太宰问:“领域是什么?”
忘记解释专有名词的夏油杰:“……”
“领域,就是把术式和内心世界投射到现实外,需要高超的结界术,大量咒力,以及对术式的深刻了解。”
夏油杰对自己的情况有点摸不到头脑,“这三点我都不缺……哪怕上学时有点缺少,但在穿越的这几个月的深入研究后,我无论是对结界还是术式的了解都变得突飞猛进。”
“可惜,对领域的开发迟迟没有进展。”他紧紧皱着眉头。
太宰不易察觉地沉吟了半秒。
如果夏油杰说的是实话,那他用不出来是理所应当……作为投射内心世界的能力,夏油杰的内心早在去年目睹星浆体死亡后就开始崩坏了。
除非他洗清记忆重回高中,或者走出内心扭曲而拧巴的困境,再要么别当该死的理想主义者,否则,夏油杰这辈子都与领域绝缘。
虽然想通这一点,但太宰没有把夏油杰毫无头绪的原因说出来,他坐在路边的公共座椅上,听夏油杰讲了半小时的碎碎念,退潮后的横滨渐渐升起月色,路上愈发安静,直到头顶传来刺耳的火警声。
太宰和夏油杰登时站了起来,望向警报声传来的方向,之前跟周围办公楼差不多亮着灯光彻夜工作的大楼此刻火光冲天,烟雾和火焰覆盖了半边天空,职员们奔走逃命,收到消息的消防车滴呜滴呜着疾驰而过。
太宰沉着脸,虽然他以前常年眼缠绷带,但视力比常年对电脑伏案工作的亚健康同龄人好太多,透过窗口清晰看见不少职员在奔走逃命。
“是组合的新大楼……弗朗西斯的地盘。”太宰面色凝重,不见刚才享受如水夜色的宁静模样,他招了个旁边不自觉停车看戏的出租车。
他对司机说:“去着火的地方。”
夏油杰灵巧地钻进另一旁的座位里,他不忘替身价资产为零的太宰付了车费,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司机当即一踩油门,加速冲往灾事现场。
夏油杰放了个隔音的账,旁边的太宰给他递了个赞许的眼神,继续说:
“组合成员各有各的怪癖,这次留在横滨的全部不太愿意出门,按理说有他们在,火势不该烧到这种地步。”
除非组合成员全部被困住了,或者说,被不知名原因绊住了手脚。
弗朗西斯新收购的曼哈西特安保公司,看似是家科技和军事公司,实际上他钦定的高级员工全是异能者。
清醒后的霍桑和米切尔没能逃脱掉,同样投入到新组合的工作中,分别为过往赔罪和为远在祖国的家人积极赚取佣金。
要不是国外公司不好向特务科申请异能开业许可证,弗朗西斯早就花大价钱运作了。
太宰将自己的思绪压缩成语言包说给刚穿越过来三个月的咒术师。
“呃、其实我不理解许可证的意义。”夏油杰听得一知半解,“但我猜,你这么讲是有头绪了?”
太宰打了个响指。“你猜对了,没有许可证就在普通人面前使用异能是违法行为,□□可以无视许可从事暴力,远道而来的组合也能高高在上视而不见,但开在横滨市内的正经公司,却必须遵守当地规则。”
太宰停顿了几秒,想起当初弗朗西斯想速战速决于是提出买下侦探社的往事了。
隔了好半晌,才说:“还记得第一只被投放到议员和首相面前的吸血鬼吧?魔人把他送进去,不惜动用了北美的线人,现在,到了受害者们事后算账的时间了。”
魔人送吸血鬼进去的渠道是北美。
组合也来自北美。
夏油杰委婉地提醒:“我记得记忆被替换了,没有吸血鬼,只有杀害官员,攻占默尔索监狱,投放硬币炸弹。”
“别忘了我是怎么查出西格玛和天际赌场的不对劲的。哪怕记忆被替换,线索依然存在,发生过的事永远不会消失。”
夏油杰偶尔觉得,异世界多少有点离谱,就算年纪轻轻跑出来工作和混黑,文化素养也比高中肄业的自己超出太多。
随口一句便是文绉绉的大道理。
太宰想通之后,倒不见刚才的焦急和阴郁脸色了。
世界上最难以提防的,不是阴谋,而是毫无防备的突发事故。
他心情好了,便翘起一只腿,悠闲解释。
“有一个我们众所周知的好心人,查清楚全世界被替换的记忆后,就向相关人员讲了个精妙绝伦的陷害故事——关于新组合的领袖再次图谋不轨的故事。”
这种瞎编乱造的阴谋,太宰一小时能编出八百个不重样的。
正因为吸血鬼的相关记忆被清除,魔人才能把自己摘出去,加上点似是而非的线索,那些不甚清醒的议员的记忆里,就会浮现出“不久前的重要会议开展之际,组合趁机投放了一个恐怖分子进来捣乱”的故事。
“那又怎样。”夏油杰敏锐指出漏洞,“同一个国家又不代表什么。”
高专的大家都是咒术师,还分正经咒术师五条悟和诅咒师夏油杰呢。
又不是魔人说是组合搞的鬼,就成事实了。
太宰无辜摊手:“重点在于,组合真有值得怀疑的相关人员。”
夏油杰:“……?”
组合怎么回事,难怪一直被费奥多尔盯上。
太宰以前遇到过组合的一个人,他同时也是美国的谍报员,抓住过某个议员的软肋,威逼对方做不正当的合作,事后,那名议员被苍王制裁,谍报员想办法让苍王和民警同归于尽,将议员被控制的秘密永远埋葬。
但是,太宰毫不怀疑,他都能查出来的旧事,魔人同样可以翻新出来伪装成组合野心勃勃的证据。
出租车在距离大楼有一段距离的位置停下,两人推门下车,迎着慌乱的人群逆流而上,无视了滚滚浓烟。
太宰熟练地卡了消防员的视野跑进大楼里,不忘借用了他们灭火的水浸湿了衣袖,捂住口鼻,一边钻进无人使用的电梯里,一边招手示意不太熟练的夏油杰进来。
夏油杰默默让咒灵抬起断电了的电梯。
太宰感受电梯平稳的上升幅度,视线放空,似乎在想什么重要的事,他突然开了口,“果戈里是空间系异能。”
夏油杰扭头。
太宰越说思路越清晰:“特异点的条件基本达成,只需要一个推力,果戈里习惯把面向自己的攻击传送到几米以外,假如将万里锁传送走,表面上看去,锁链从中间分开,实际上它依然是一个整体,这时候你输入咒力,发动雨御前的时空间力量,咒力将从果戈开辟的空间隧道通过。”
他说到这里,猛地停顿了下,露出个笑脸。
“你之前拼尽全力才劈开一个几厘米的空间隧道,是因为雨御前离开福地樱痴,只能刺穿几厘米的空间。但果戈里的异能是三十米……”
虽然果戈里不会闲着没事把一条攻向他的锁链传走到三十米开外,但一两米至少有了。
而一两米的空间隧道,至少能让人类通过。
夏油杰听懂了,正因如此,他才震惊太宰一瞬间想了这么远,“我记得组合……”受到骚扰就是果戈里的挚友费奥多尔在捣鬼。
太宰眨了眨眼,笑得狡黠而满意:“多亏不知名好心人的不请自来,不然我还要纠结好几天。”
在两人达成共识的时候,电梯升到了楼顶,叮的一声打开了。
灼热的热浪从缝隙中扑面而来地闯了进来,伴随着剧烈的打斗和争执声,太宰立刻往夏油杰的身后躲了躲,避免了被烫伤的待遇。
“诸位——”
太宰从夏油杰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向打得束手束脚的组合成员,两手合拢大喊:“需不需要我们的见义勇为?”
弗朗西斯松了口气,他从没感到这么憋屈,不是打不过,而是打不得,“快过来!这群人烦死了!都说过了,我们没有当着普通人的面使用异能。”
虽然他们之前跟港口□□合作,造成了路人借口失踪,横滨被精神系控制的动乱,白鲸险些陨落……
但他们真的没当着普通人的面使用异能!
夏油杰仗着没人能看见咒灵,直接暗中偷袭,一个咒灵摆尾打晕所有即将闻声转头的敌人。
昏迷前,他们只隐隐约约看到两个一黑色一沙色的身影走进火海里。
弗朗西斯理了理衣袖,“稍等,米切尔,麻烦你把这里处理一下。”
略显狼狈的玛格丽特米切尔使用异能,将屋内被点燃了的家具全部风化。
没了燃烧物,火焰一下子小了,只留下钢筋水泥的楼栋外壳,浓烟从玻璃破碎的窗口飘了出去,遮住了围观者的视野,维持着普通人能够接受的正常现状。
爱伦坡不在,他在侦探社恢复正常的第二天就失踪了,不过乱步亲口说过,他临走前跟自己进行过一次推理比赛——在异能书里——现在应该是回老家了。
其他人除了奥尔柯特都有自保能力,看上去只有衣服狼狈了点,毫发无损。
太宰再晚半小时,恐怕他们就自己解决了。
太宰见此悄悄松了口气,幸好赶来的及时,不然还不容易让弗朗西斯帮自己一起算计费奥多尔和果戈里。
在夏油杰的帮助下,所有人一起乘坐咒灵版电梯下了楼。
期间弗朗西斯问太宰:“谁把这群人引来的?”
他用脚踢了踢脚下昏迷的人,语气笃定极了,太宰治这个人的手段他很了解,就算只看了一眼现场,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太宰暗示:“前两年,你手底下的某个成员,他的另一重身份惹出来的麻烦,被魔人稍加利用了下。”
这么隐晦的一提示,奥特科特立刻想起前两年赫赫有名的苍之使徒事件。
她小声向弗朗西斯解释。
经受无妄之灾的弗朗西斯总算知道麻烦是谁带来的了,有点无语,“那家伙是谍报员,他不想主动参与的行动,我可使唤不动。”
说到底,组合只是个松散的兴趣结社,领袖可以决定抛弃谁,却没办法任意惩罚谁。
不然也不会出现自家作战负责人之一的爱伦坡拿着计划书去当推理赌约的情况了。
太宰笑得无辜:“魔人只是想看到你和议员们大打出手,最好打得他们没有办法,迫不得已低头,向死屋之鼠寻求帮助。”
弗朗西斯斜斜望了他一眼,财大气粗的表示:“听上去你有什么报复的计划?随便说,计划有多少要多少,我都买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用金钱买别人的计划了。
弗朗西斯不太喜欢思考阴谋诡计,连部下写好的厚厚一沓的计划书,都不会认真看一页。
但他的优点是砸钱和听指挥,计划书买来后有奥尔柯特检查可行性,如果太宰提供的好,弗朗西斯完全不介意听他的。
太宰沉吟几秒:“我还真有一个想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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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