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粟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狠狠砸在夏星心上。他的瞳孔瞬间原地放大,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嘴唇微微颤抖着,连声音都变了调:“什?什么?整个陆氏?你说……整个陆氏都知道?”
夏星从来没想过,自己和陆屿之间那些隐晦的纠葛,竟然早已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一想到公司里同事们可能私下里议论自己和陆屿,想到那些探究的目光,他的脸颊就火辣辣地烫,心脏更是跳得飞快,一半是羞赧,一半是无措。
看着夏星这副呆若木鸡、满脸震惊的模样,苏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又无奈的调侃:“不然呢?你以为陆总指定你做专属秘书,是图你资历深啊?”
苏粟顿了顿,喝了一口手中的白桃味甜酒,眼神扫过夏星泛红的脸颊,继续说道,“就你那点工作经验,别说专属秘书了,就算是普通部门的秘书,按规矩也得实习个一两年才能转正,也就陆总,把你当成宝贝似的护着,破格提拔你。”
苏粟又灌了几口酒,瓶身上的水珠沾湿了她的指尖,她眼底的笑意渐渐淡了些,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的笃定:“还有上次在公司食堂,我去找你一起吃饭,你没看见陆总那眼神吧?看我像在看抢自己东西的情敌,恨不得把我当场赶出去,也就你,傻愣愣的没察觉。”
说完,苏粟再次举起酒瓶,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甜丝丝的酒液滑入喉咙,却没驱散心底的沉闷。她垂眸望着手中的酒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瓶身,刚刚还带着笑意的脸上,渐渐敛去了所有神色,客厅里的氛围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酒瓶碰撞桌面的细碎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苏粟才深深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无尽的落寞与隐忍,像是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泄露出一丝:“哎……”
她抬眼望向夏星,眼底带着几分酒后的氤氲,语气轻得像羽毛,却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夏星心上:“夏星,其实从你进入陆氏的第一天起,我就喜欢你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劈在夏星头顶,让他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他猛地抬头看向苏粟,眼底满是震惊与茫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苏粟喜欢自己?怎么会?他一直把苏粟当成和沈月月一样的挚友,是他黑暗人生里为数不多的光,他从未想过,这份友情背后,竟然藏着这样一份他从未察觉的喜欢。
苏粟避开夏星的目光,低头看着酒瓶,指尖用力攥着瓶身,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落寞:“我本来想,等合适的时机,就跟你表白的。”
夏星坐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苏粟的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每一个字都让他心绪翻涌。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心里又震惊又愧疚,他竟然从未察觉苏粟的心意,还一直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她的照顾与陪伴,甚至在她面前肆无忌惮地展露自己的脆弱与窘迫,这对苏粟来说,是不是一种残忍?
就在夏星满心愧疚、不知该如何安抚苏粟的时候,苏粟却突然抬起头,眼底的落寞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坚定与真诚。
她望着夏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但是没事,星星。我看得出,陆总是真的很喜欢你。只要他对你好,能让你开心,我就满足了。我只想看到你幸福,哪怕这份幸福,不是我给的。”
说完,苏粟朝着夏星扯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容,又举起酒瓶喝了几口。往日里甜丝丝的白桃味小甜酒,此刻喝在嘴里,却只剩下淡淡的苦涩,顺着喉咙滑入胃里,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她不是不难过,不是不遗憾,只是比起自己的私心,她更希望夏星能拥有一份真正的幸福。
“苏粟……”夏星望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声音沙哑又哽咽,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只化作了这两个字。他想道歉,想安慰,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怔怔地看着苏粟,眼底满是愧疚与无措。
苏粟见夏星这副模样,明明自己心里不好受,却还是先反过来安抚他。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夏星的肩膀,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强装的轻松:“我没事,真的没事,星星。你别多想,我只是想把这件事告诉你,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说出来,心里就舒服多了。”
话音刚落,苏粟便深吸一口气,强行收起心底的酸涩,脸上重新挂上了往日里爽朗的笑容。她挪了挪身子,一屁股坐到夏星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她的目光落在夏星颈间和胸前若隐若现的吻痕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后凑近夏星,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的探究,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好了,不说我的事了。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了吧?这些痕迹,是不是陆总弄的?”
夏星被苏粟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烫得惊人。事到如今,他知道自己再也逃不过了,只能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羞涩与慌乱,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带着几分认命的软糯:“嗯……”
“哇~”苏粟忍不住低呼一声,虽然早就猜到答案,可听到夏星亲口承认,还是难掩心底的惊讶。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遍布在夏星冷白皮肤上的淡粉色痕迹,忍不住感慨道:“我的天,这陆总下手也太重了点吧?看把我们星星弄得,到处都是痕迹。”
苏粟的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夏星心底的羞赧。他的脸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和耳尖都染上了一层浓郁的薄红,刚刚还萦绕在心头的、对苏粟的愧疚与不安,瞬间被这汹涌的羞涩取代,满脑子都是昨晚和陆屿缠绵的画面—,陆屿的吻,陆屿的触碰,陆屿的气息,还有自己仓皇逃离的狼狈。
夏星死死咬着唇,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苏粟看着他这副羞得无地自容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没有再继续调侃他,只是默默举起酒瓶,又喝了一口酒。客厅里再次陷入安静,却不再是之前的沉闷,反而多了几分挚友间的默契与温情,她懂夏星的羞涩,他懂她的释然,有些话,不必多说,彼此心里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