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分钟,卫生间的门就被推开了。苏粟擦脸的毛巾搭在肩上,脸颊还沾着未擦干的水珠,头发依旧扎成小小的揪揪,黑框眼镜后的眼睛亮晶晶的,浑身透着一股随性气,可那眼底藏不住的八卦光芒,落在夏星眼里,却让他后颈一凉,额角瞬间冒起了细密的冷汗。
夏星坐在沙发上,背脊绷得笔直,像个被审判的犯人,心里忍不住打鼓:自己今天来找苏粟,到底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
但是此时的夏星,太需要一个倾诉对象了,昨天加今天实在发生太多事了,让他一下无法接受。
苏粟一眼就瞥见了沙发上魂不守舍的夏星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周身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愁绪,像个被心事压垮的小可怜,一动不动的模样,活脱脱一个闷葫芦似的模型。她没立刻上前追问,转身走向厨房,拉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几瓶RIO微醺小甜酒,玻璃瓶身还凝着细密的水珠。她知道夏星脸皮薄,心里藏了事也不敢说,喝点甜酒松松神经,或许他才肯敞开心扉。
苏粟拿着两瓶酒走回客厅,在夏星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指尖熟练地拧开一瓶葡萄味的,递到夏星面前,语气软了几分,带着几分安抚:“给,小星星,喝点冰的缓缓。”
夏星的思绪还沉浸在对陆屿的纠结里,既担忧陆屿醒来后会生气,会觉得自己没用,又羞耻于刚刚的狼狈逃离,一想到两人亲密的画面,脸颊就控制不住地发烫。
直到苏粟的声音传来,夏星才猛地回过神,茫然地抬起头,伸手接过那瓶酒。冰凉的瓶身触碰到指尖,稍稍驱散了他心底的燥热,他没多想,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猛灌了几口。
冰镇的甜酒带着浓郁的葡萄香,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带来一阵清凉的暖意,晕晕乎乎的酒意漫上心头,那些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松弛了些,混沌的意识稍稍清醒了几分,可心底的担忧与害羞,却丝毫未减。
苏粟拧开一瓶白桃风味的,对着瓶口抿了一口,甜丝丝的酒香在舌尖散开。她侧头看着身边的夏星,他依旧垂着脑袋,目光死死盯着手中的酒瓶,眼神空洞,明显还在走神,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人淹没。
“夏星?夏星?”苏粟连叫了两声,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试图将夏星的思绪从混沌里拉回来。
夏星被苏粟碰得一哆嗦,猛地从自己的世界里抽离,抬头看向苏粟,眼底还带着未散的茫然,声音有些沙哑:“啊?怎么了,苏粟?”
看着夏星终于有了反应,苏粟忍不住松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你这魂都快丢了,我还以为你要跟这酒瓶过一辈子呢。”她顿了顿,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关切,“你大老远跑来找我,肯定是有心事吧?到底怎么了,星星?”
苏粟的话像一根针,戳中了夏星的心事。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酒瓶,瓶身上的葡萄图案清晰可见,可他的心思却乱成了一团麻。他想说,想说自己昨晚和陆屿发生了亲密的纠缠,想说自己因为太紧张、太害怕疼痛,没能发生的彻底,想说自己因为羞耻和恐慌,趁陆屿熟睡时仓皇逃离了……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怎么好意思跟苏粟说这些?说自己连这点疼都受不了,说自己像个逃兵一样跑了?一想到这些,夏星的脸颊就火辣辣地烫,头垂得更低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瓶身,陷入了沉默。
苏粟见他迟迟不肯开口,眼底的纠结都快溢出来了,心里已然有了答案。她喝了一口酒,故意放慢了语速,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是因为陆总,对不对?”
“陆”这个字,像一道惊雷,猛地炸在夏星的心上。他浑身一僵,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尖猛地攥紧了酒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夏星不敢看向苏粟,眼神躲闪着,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里满是心虚:“为、为什么突然说陆总?跟他没关系……”
看着夏星这副欲盖弥彰、一戳就破的模样,苏粟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脆又爽朗,瞬间打破了客厅里沉闷的氛围。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成功吸引了夏星的注意力。他茫然地抬起头,皱着眉,一脸疑惑地望向苏粟,眼底满是不解:自己都快愁死了,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苏粟看着他这副懵懂又委屈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口酒,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又无比笃定:“你傻啊,小星星?”
苏粟顿了顿,眼神扫过夏星颈间未完全遮住的吻痕,语气里的笑意更浓,“全陆氏上下,谁不知道陆总把你当成宝贝似的护着?他看你的眼神,那里面的喜欢都快溢出来了,瞎子都能看出来。”
夏星被苏粟的话吓得心脏漏跳一拍,脸颊“唰”地一下涨得通红,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颈间的吻痕,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不敢直视苏粟的目光。
夏星不是不知道陆屿对自己的特别,可他从未想过,这份喜欢竟然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一想到陆屿平日里对自己的温柔与纵容,想到昨晚两人亲密的触碰,想到自己的仓皇逃离,他的心里就五味杂陈,既有被人珍视的羞涩与悸动,又有对未来的担忧与不安,更有对自己懦弱逃离的愧疚。
夏星不知道,等下次再见到陆屿,自己该怎么面对他,心底的纠结与不安,却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