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两趟公交车,夏星终于到了苏粟家楼下。
夏星扶着小区门口的老槐树,抬头望向苏粟家所在的三楼,窗口亮着暖黄的灯光,像一束定心丸,瞬间驱散了他心底大半的不安与茫然。还好,苏粟在家。
苏粟家住的也是老小区,和夏星住的家半斤八两,设施陈旧,底楼连像样的防盗门都没有,单元门虚掩着,推一下就开。
夏星攥紧衣角,顺着斑驳的楼梯一步步往上走,楼梯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三楼的3501室门牌已经有些褪色,夏星站在门前,指尖微微发颤,心里不停祈祷:苏粟,一定要在家,千万要在家。
“扣扣扣——”夏星抬起手,忐忑地敲了三下门,力度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还好,没等他多焦虑几秒,门后就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顶着面膜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苏粟没戴隐形眼镜,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大大的,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利落的短发随意扎成一个小揪,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旁,褪去了平日里工作时的干练,活脱脱一个青涩的大学生模样。“谁呀?”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慵懒,语气软乎乎的。
看清门后之人的瞬间,夏星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眼眶都微微发热,像找到了浮木的溺水者,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苏粟……”
苏粟愣了一秒,看清门外站着的是夏星,立刻眼睛一亮,面膜都挡不住她的惊喜,拔高声音叫了一声:“哇!星星?你怎么来了!”说着,一把拉开门,伸手就拽住了夏星的手腕,力道轻快又亲昵,将他拉进了屋里,“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多冷啊!”
夏星被苏粟拉着进屋,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客厅,不大的空间收拾得干净整洁,沙发上搭着一条针织毯,茶几上摆着几本杂志,屋里只有苏粟一个人的气息,没有旁人。夏星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还好,只有苏粟在,若是有别人,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这副模样。
苏粟反手带上门,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眉头皱成了一个小疙瘩,眼神像扫描仪一样,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扫视着夏星,那目光里满是疑惑和探究。
苏粟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带着几分严肃:“星星,你从哪里过来的?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夏星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烫了起来,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苏粟的目光。他假装咳嗽了几声,“咳咳咳……”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支支吾吾地辩解:“我、我没怎么啊……就是……就是过来找你待一会儿……”
“没怎么?”苏粟挑了挑眉,脚步慢悠悠地凑近夏星,故意放慢了语速,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你要不要好好看看自己?”
苏粟的目光落在夏星松垮的西装领口上,黑色西装敞着,露出颈间和胸前大片淡粉色的吻痕,冷白的皮肤衬着那些痕迹,格外刺眼又暧昧。
看清那些痕迹的瞬间,苏粟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后忍不住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这笑容看似平淡,落在夏星眼里,却让他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总觉得自己那点狼狈又羞耻的事,早就被她看得一清二楚,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夏星像个偷吃糖被抓包的小朋友,头埋得更低了,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眼底的慌乱,双手下意识地攥着西装衣角,指尖都泛白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不敢看苏粟的眼睛。
苏粟看着他这副窘迫又娇羞的模样,忍不住想逗逗他。她伸出手指,指尖带着几分凉意,轻轻朝着夏星颈间最显眼的那道吻痕戳了一下。
“唔……”夏星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朝后退了两步,双手飞快地捂住自己的脖子,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委屈的颤抖:“你、你干嘛啊苏粟……别乱碰!”
苏粟笑得更欢了,眼底满是促狭,故意凑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语气暧昧地调侃道:“还能干嘛?当然是看看我们星星被谁欺负了呀~”
苏粟顿了顿,眼神扫过夏星身上的西装,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看这痕迹,看这西装,不用想也知道,是陆总弄的吧?”
“你……”夏星被她调侃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樱桃,连脖颈和耳尖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夏星实在不好意思面对苏粟那促狭的目光,只能慌忙转身,朝着沙发的方向逃去,一屁股坐进柔软的沙发里,背对着苏粟,双手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头都不敢抬。
“哈哈哈哈哈哈!”苏粟看着夏星仓皇逃窜、一副羞得无地自容的模样,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笑得直不起腰,“星星你也太纯情了吧!我就说两句,你怎么就害羞成这样了?”
笑了好一会儿,苏粟才勉强平复下来,朝着夏星的方向扬了扬声,语气里依旧带着未散的笑意和调侃:“行吧行吧,不逗你了~我先去把面膜洗了,等我出来再审问你!”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小星星,你可得趁这点时间,好好想想清楚怎么交代哦~”
说完,苏粟就转身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脚步声轻快,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缩成一团的夏星,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卫生间里很快传来了水流声,哗哗的水声,却没能掩盖夏星胸腔里飞快跳动的心跳声。
夏星坐在沙发上,双手慢慢从脸上移开,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西装。领口敞着,胸前的吻痕若隐若现,每一道痕迹,都在提醒着他昨晚和陆屿的缠绵与纠葛。一想到苏粟等会儿要“审问”自己,夏星就忍不住头疼地用一只手撑着脑门,指尖轻轻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该怎么说?说自己昨晚和陆屿发生了那样的事,然后又仓皇逃离了?一想到苏粟可能会露出的调侃表情,夏星的脸颊又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只能懊恼地把脸埋进膝盖里,心里乱糟糟的,既羞耻又窘迫,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